站客難打發啊,臨江侯心中打了個突突。
葉氏悄悄歡樂,忙趁機剖明,“當年我千方百計求見六姑奶奶,為的不過是陳明心跡,讓六姑奶奶萬勿因我介懷,還是遵循婚約。明天我冒莽撞失出來,也是想向六姑奶奶討情,求她看在姻親的份上,幫幫侯爺,幫幫淩兒。”
臨江侯膽量不大,聽了裴二爺這話,魂飛天外。侯爵爵位真的會保不住麼?這但是祖宗傳下來的基業啊,做子孫的不能把家屬發揚光大倒還罷了,家傳的基業還要丟了,這……不得被族人的唾沫淹死啊。何況,有朝一日到了地底下,又有何臉孔見列祖列宗。
不知過了多久,一襲超脫純粹的白裙呈現在他麵前,讓他麵前一亮。抬開端,他的心上人阿蓁盈盈站立,巧笑嫣然,笑容既甜美,又帶著些許羞怯之意。
裴二爺不肯落坐,淺笑說道:“衙門另有幾件告急公事,我得趕著歸去。相互嫡親,我們便不講究那些虛禮了,陳兄,說閒事要緊。”
葉氏內心很明白,這十年二十年的,都城她是回不去了。陳氏族中不會放過她,侯夫人邱氏更不會放過她,若跟著臨江侯回了京,莫說頤指氣使、錦衣玉食的日子了,連性命都一定能保住。她若想回都城,隻要寄但願於獨生愛子陳淩雲。
臨江侯本應當要出發回京,可他顧念葉氏,顧念庶宗子陳淩雲,躊躇來躊躇去,都快三天了,還是冇解纜。
兩人愁顏相對,跟吃了黃蓮似的,苦哈哈的。
若裴家肯承諾,這會子還愁甚麼?把淩兒拜托給裴家便可。令人憤恨的是,裴家竟作勢拿喬,不肯點頭。也不知裴家是如何想的,知府的孫女罷了,淩兒這位侯府公子,莫非還屈辱了她不成。
至於阿蓁、淩兒,臨時顧不得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臨江侯府若真的出了點兒甚麼,他們那裡另有好日子過。
有臨江侯護著她,葉氏便能風景度日;如果臨江侯不在身邊,她便頓時冇了依托,任人宰割。
臨江侯打了個暗鬥,葉氏和他一樣,也感覺驚駭。他們已經見地到邱氏的狠辣了,以邱氏的性子,若曉得葉氏在彆院療養,保不齊會帶著人,持著刀斧,氣勢洶洶的奔到彆院行凶作歹。
臨江侯也是個冇主張的,俊美的臉龐上愁雲密佈,“你和淩兒跟我回京最好,可將你母子二人安設在彆院中,我經常疇昔看望。但是,邱氏暴虐,邱家殘暴,若他們趁我不在,闖出來將你拿了……?”
“多謝裴兄奉告此事,感激不儘,感激不儘。”臨江侯再三稱謝。
臨江侯寫了封聲情並茂的函件,命人飛馬送入都城給太夫人。信中,他又是抱怨又是懇求,“孩兒當真生了病,現在無精打采的,您忍心讓孩兒帶病馳驅在路上?娘,您是最通情達理的,多容孩兒幾個月可好?”
除了邱氏,另有誰會這麼恨我?不會有彆人,隻要邱氏。
“對不住,我給侯爺丟人了。”葉氏歉疚看著他,聲音輕柔,像個做錯事的小女人一樣無助。
走又不能走,留又不能留,這可如何辦呢?兩人相對墮淚,哀痛憂愁。
“江南風景極美,陳兄,你今後可長留姑蘇,在這江南水鄉安寧下來。不做臨江侯了,在姑蘇閒雲野鶴,豈不風趣?”裴二爺笑道。
留在姑蘇呢,一則是兩相分開,心中不忍,二則,葉氏這年青荏弱女子帶著兒子獨居,無人照看,未免苦楚。思來想去,他們都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