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陸離和孫氏也倉促趕來,跪在廊下,聽完一大段讚美之詞,神采多少變幻。因葉蓁討厭孫氏的原因,魏國建立之初,皇上分封各位功臣及其家屬時,竟獨獨遺漏了鎮北侯府的老夫人,叫世人看了個不大不小的笑話。也是以,鎮北侯府夙來不與其他公、侯、伯府走動,一是怕丟臉,二也是無人理睬。
如當代家秘聞雖多多極少被烽火消磨,但隻要進入他們的宗祠,必然能瞥見一本《世家錄》被供奉在最顯眼的位置。老侯爺活著時曾遠赴天水,向趙氏本家借《世家錄》謄抄,卻被好一番挖苦,返來後不免大病一場。旁人慾問詳情,皆被他拖出去賞了板子,連老太太和侯爺也冇鬨明白此中原因,再要細究卻惹得他幾次暴怒,終是不了了之。
之前那些流言,府中絕大部分仆人都是信的。他們畢竟是下人,冇甚見地,更談不上眼界開闊,總覺得侯爺是天大的官,連皇上見了都得給三分顏麵。傳聞新夫人出身豪門,且是在賜婚侯府後關家父子才入的仕,擺明是沾了侯爺的光,因而更加看輕她。
趙純熙屈膝施禮,語氣樸拙,“昨日熙兒口無遮攔,說了不該說的話,還望母親大人大量,不要與熙兒計算。這套頭麵送與母親算作賠罪,您看看喜不喜好?”
明芳當即就看傻了眼,臉上忍不住暴露垂涎之色,叫站立在兩旁的管事們直撇嘴,暗罵關家公然窮酸,上不得檯麵如此。明蘭也驚了一下,驚駭給主子丟臉,忙又低頭粉飾。反倒是關素衣無動於衷,隻用眼角餘光掃了掃便慢條斯理地喝茶。
“母親!”趙純熙猜到關素衣又要拿爹爹與皇上的齟齬做文章,好叫侯府諸人看清實際,曉得好歹,不免尖聲打斷。自從得知嫁入趙府是爹爹巴巴求來的成果,她對侯府的嫌棄就一刻也未停止過,乃至連假裝都懶怠。她能伸手便打爹爹、弟弟和本身的臉麵,亦能張口就戳破侯府窘境,一點兒餘地也不給旁人留,強勢的手腕與美好的長相涓滴不符。
思忖間,內裡傳來通稟聲,說是大蜜斯給夫人存候來了。
她麵上並無異狀,一舉一動卻透暴露濃烈的鄙棄與鄙夷之態,將自負心極重的趙純熙氣得倒仰。而一幫管事也被她雍容端嚴的氣度所攝,竟冒出很多盜汗。
趙純熙不能讓她說下去,順勢跪在地上,要求道,“母親,昨晚是弟弟不孝,衝犯了您,我在言語上也有不對,這便向您賠罪。您既然已嫁進侯府,我們就是一家人,原該風雨共濟,同心同德,何必說那些外道的話,傷相互的心呢?今後誰如果再說您半句不是,女兒第一個不饒他!”
他們來了有大半天了,新夫人儘管慢悠悠地翻看一本書冊,也不發話,這是甚麼路數?想給大夥兒一個上馬威?行啊,咱就陪你站,歸正主子不開口,下人也不能隨便搭話,最後看誰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