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白福趕緊把書找來,安排在鋪滿絲綢的托盤裡。
“難怪我內心這麼難過。”明蘭恍然,不知怎的竟流下兩行眼淚,換來關素衣一聲輕笑。癡情的人可悲,癡情的人不幸,癡情的人更加好笑,這輩子,她斷不會感染半分情愛。
明蘭聽癡了,捂著胸口說道,“蜜斯,這首詩是甚麼意義啊?我感覺內心有些難過。”
“不來纔好呢,我們院子裡終究清淨了。”明蘭把錦盒擺放在書桌上,自去籌辦修複碎紙殘片的東西。
“啟稟陛下,因戰亂禍起,諸侯興滅,百姓顛沛流浪,詩經裡的很多調子都已失傳。主子見地陋劣,不敢獻醜。陛下若真的喜好,不如明日去就教帝師大人,他白叟家或許曉得一二。”
在這死寂的氛圍中,光陰悄悄流逝,彷彿過了好久,又彷彿隻是半晌,白福恍然聞聲陛下降落的聲音傳來,“把《詩經》拿過來,朕要看看。”
“可您好歹是侯府正兒八經的嫡蜜斯,莫非就任由她磋磨?她這般冷待您,總該讓侯爺曉得纔好,不然忍氣吞聲久了,她還當您是軟柿子,捏得更加順手。”
白福不知皇上白龍魚服時有何境遇,卻能夠必定他現在表情不佳,如果稍有行差踏錯,恐會撞上槍口。能在未央宮裡當差的內侍個個都是人精,不消大總管提示已耳目低垂,屏聲靜氣,不敢冒昧。
聖元帝隨便翻了翻,晦澀的目光俄然定住,少頃,一字一句緩緩唸叨,“南有喬木,不成休思。漢有遊女,不成求思。漢之廣矣,不成泳思。江之永矣,不成方思。白福,這首詩你會唱嗎?唱來聽聽。”
“不止,葉姨娘還能反過來壓夫人一頭,看他們正房還敢不敢怠慢大蜜斯!”雪柳仰著下巴,神情極其倨傲。
主仆二人修書修到大半夜,終究將殘片儲存安妥,壓入特製的夾板。明蘭趁蜜斯沐浴的間隙,讓她即興唱一段詩歌,也好教她多識幾個字。關家乃文豪世家,自是談笑有鴻儒,來往無白丁,連看門的大爺都能出口成章,更彆提服侍主子的丫環。倘若冇點兒好學的精力,說不得就會被主子嫌棄。
關素衣枕在浴桶邊沿,閉著眼睛漸漸哼唱,“南有喬木,不成休思。漢有遊女,不成求思。漢之廣矣,不成泳思。江之永矣,不成方思。”嫋嫋餘音,婉轉委宛,卻又帶著訴不儘的憂愁。
“無需奉告爹爹,就算與他說了又如何?他老是讓我多多奉迎關氏,切莫違逆,畢竟我的嫁奩和出息都要靠她策劃。她還唾罵我是小婦養的,爹爹竟也聽而不聞,置之不睬。都說有了後孃就有後爹,這話公然不假。”
有如許得力的孃家,又有如此受寵的孃親,趙純熙還擔憂甚麼?她內心一陣舒爽,當即就與管事打了號召,趾高氣昂地走人。至於嫁奩和婚事,都可讓孃親幫手策劃。她貴為婕妤,隻需一句話下去,莫說讓女兒嫁出世家,便是指給皇室宗親也並駁詰事,而關氏若敢剝削她嫁奩,了局必然慘痛。
“蜜斯,奴婢說一句越矩的話,葉姨娘好歹是您的親姨母,背後又有葉老爺、葉老夫人,婕妤娘娘,乃至於皇上撐腰,身份並非淺顯妾室可比,待她來日誕下子嗣,隻需婕妤娘娘頒一張懿旨,便是將她提成平妻也成。那她即是與關氏平起平坐不分凹凸,您又何必遵循侯爺的叮嚀冷淡葉姨娘,反倒勉強本身去靠近關氏呢?”說完這話,荷香四周看了看,很有些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