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撥弄算盤,蔥白指尖襯著燦黃算珠,可謂美不堪收,叫金子看直了眼。
算你另有點知己。關素衣抿直唇瓣,持續道,“那就隻要節流一途了。將侯府與葉府的用度全減半,好歹能拚集著過。然我先說好,老夫人年齡已高,精力不濟,她的用度毫不能少。”
半晌後,關素衣將算盤推至桌邊,冷道,“十六位婦人與四位白叟的用度,皆對比老夫人,每年二萬四千兩;六位少爺對比趙望舒,每年三萬六千兩;十二位蜜斯對比趙純熙,每年一萬一千五百二十兩;四位小童對比木沐,每年一千九百二十兩,合計便是七萬三千四百四十兩,再加上諸人所帶仆人的月銀,約莫在七萬四千兩高低,這還不算關押在天牢中的葉府男丁的訴訟費與辦理乾係、減輕科罰所資。敢問侯爺這每年近十萬兩的破鈔從哪兒出?去偷還是去搶?”
世人全盯著她高低翻飛的指尖,彷彿那是一朵花兒,實際上小小的算盤也的確被她撥弄出一團斑斕,半晌工夫便得了成果,哪怕一減再減,卻也需二萬三千兩擺佈。
關素衣自是八風不動,輕巧地撥著算盤,“儉省家用有兩個彆例,一為開源,二為節流。侯府統共隻那麼多店鋪與地步,再抽不出餘財采辦財產,若要開源,唯有讓二弟每年多送些銀兩返來。”
原覺得兒子會挑選讓步的老夫人差點氣暈疇昔,狠狠掐斷手裡佛珠,罵了一句“孽子”。趙純熙呼吸一窒,隨即緩慢埋頭,以免世人瞥見她痛恨的神采。
便是父子三人磕破了腦袋,關素衣也不會震驚半分,更何況他們隻是做做模樣。她曲指敲擊桌麵,漫不經心腸道,“還是那句話,葉家人能不能留,得任憑侯爺決計。”
她劈裡啪啦一陣點算,少頃抬眸道,“侯爺,你可瞥見了,侯府每年用度高達一萬九千一百八十二兩八錢,且還是遵循最節流的用度算,倘若我實打實的與你算清楚,單幾百號仆人的嚼用就不是小數量,主子要穿衣用飯,莫非他們就不消?月銀髮不出,誰奇怪給你當差?然,侯府每年有多少進益,你內心也是清楚的,店鋪、地步、你我的俸祿,另有二老爺每年送來的公中銀子,勉強能保持出入均衡。現在你欲收留葉府家眷,便覺得隻是上嘴皮子碰碰下嘴皮子的事,儘管去賬房支領,而我賣力中饋,卻不得不與你掰扯清楚。待我來問你,你想如何照顧他們?是隻給一口飯吃還是對比侯府主子的份例?倘若對比主子的份例,每年用度便是這個數……”
老夫人完整舒坦了,一麵撚著佛珠,一麵冷眼旁觀兒子汗如雨下,寬裕萬分的醜態。
“仆人二百零八人中,粗使仆人每月三百銅板,三等仆人每月半貫銅板,二等一兩銀子,一等二兩銀子,各司管事三兩銀子,副管家四兩銀子,管家五兩銀子;此中粗使仆人六十八人,三等仆人五十四人,二等仆人三十七人,一等仆人三十六人,各司管事五人,副管家四人,管家一人,總計每月薪資一百九十二兩四錢,一年下來便是二千三百零八兩八錢,再加上各位主子的用度……”
金子是顛末特彆練習才氣在倉促一瞥中辨識出那麼多張麵孔,點算出如此多位人數,然夫人的目光卻比她更加鋒利,心念更加迅疾,即便暗衛頭領來了亦稍遜一籌。這就是所謂的“才華天賜”嗎?夫人公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