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一麵應諾一麵調轉馬頭,沿著暗巷漸漸走遠。
“素衣,是我對不住你。固然冇了爵位,但今後我必不會讓你受半點委曲,如有違此誓,當天打雷劈。”他將臉頰埋在老婆芳香而又暖和的頸窩裡,隻感覺從未如此安寧,從未如此愉悅。
關素衣頭回聞聲趙陸離用這類和順纏綿的嗓音討情話,心中不但冇有震驚,反倒感覺極其可駭,恨不得堵了他的嘴扔上馬車去。今後這廝如果纏上來,她可如何活啊?
趙陸離定定看她,忽而笑了,“救了一個,其彆人如何辦?一人二十兩贖身銀子,我趙家遭遇大難,那裡出得起?正所謂升米恩鬥米仇,我隻救葉繁,他們不但不會感激,還會更加恨我,倘若跪在馬車前不讓我走,叫旁人看去,又得罵我狼心狗肺,薄情寡義,不如來個眼不見為淨。夫人說得對,我拉他們一把,他們卻狠狠踩我一下,恩仇已經兩清,且各自保重吧。”
民亂停歇後,葉全勇一案再度提上日程,不過三五天就理清真・相,呈報禦前,各得其咎。葉家男丁大多被斬首,餘下幾名孩童流徙三千裡;女眷中宋氏與劉氏罪孽深重,被判斬首,其他人等貶為賤籍,押往邊關犒軍。
這邊喜氣洋洋,闔家歡樂,卻不知街角某處,正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心中萬恨千愁,難以言表。鎮西侯剛得了嫂子準話,解了杜口禪,恰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見狀不由多了幾句嘴,“唷,這是破鏡重圓了?瞧他二人一個高大漂亮,一個豐度無雙,抱在一塊兒更顯班配。趙陸離那廝最善於討女子歡心,不然也不會把眼高於頂的葉蓁迷住,他若誠懇悔過,力求彌補,夫人恐怕抵擋不住。”
搖搖擺晃走出牢門,穿過暗淡的走廊,來到天光大亮的前堂,他俄然淚濕眼眶,哽咽出聲,本來母親、老婆、弟妹早已帶著孩子們在台階劣等待,手中拿著潔淨衣物,濃香吃食與幾根柳條,見到他趕緊奔上前噓寒問暖,安撫不斷。
那些不堪的過往,熱誠的影象,彷彿已離他很遠很遠,他有這般可敬敬愛的老婆,懂事聽話的孩子,同舟共濟的家人,此生已彆無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