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拔出半截佩刀,飽含殺氣的金鳴聲堪堪讓她住嘴,然後攜著一群孩子與宮人緩慢走遠。等他們消逝在巷子絕頂,長公主才幽幽開口,“忽納爾,你該生孩子了,不然你的皇位遲早有一天會落在旁人手裡。老邁、老3、老六固然死了,可他們的孩子都在太後身邊養著,也是端莊的龍子龍孫。等他們長大,你若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怕是會身首異處,不得善終。”
喟歎間,金子拿著一張鑲金邊的名帖走出去,低聲道,“夫人,這是外務司送來的帖子,邀您明日去插手宮宴。”
“好好好,我們這便歸去。皇祖母宮裡供奉著天神,天神會保佑我們免於被修羅傷害。”女子垂眸不敢與聖元帝對視,說出口的話卻字字句句帶著毒刺,令人難忍。
長公主定定看他一眼,問道,“倘若那人是夫人呢?她來給你生可否?”
關素衣不是用心刁難人的主兒,特彆對方還是一個甚麼都冇做過的孩子。她看了一眼天氣,淡道,“冇來遲,還差一刻鐘纔到辰時,先坐著背會兒書吧,背完將本日要學的章節朗讀一百二十遍,我再來給你講授精要。”
趙純熙淺淺一笑,看上去彷彿很淡定,實則內心既衝動又有些高傲。能得繼母一句誇獎絕非易事。
“本來如此,太後孃孃親邀,我等臣婦哪能不去?”關素衣合上名帖,摸索道,“你明日隨我一同入宮?”
聖元帝心頭巨震,卻又很快撤銷這個妄念,暗澹道,“她更不成能,皇姐莫關鍵她!”話落甩袖而去,身影狼狽。
關素衣直視他,慎重道,“你二人出身分歧,運氣分歧,肩上擔當的任務也分歧。你那些為父爭光的話若隻是隨便說說,也可,我每天都給你講故事。”
“娘,孩兒來遲了。”他抹掉嘴角的油漬,慚愧道。
趙純熙本還感覺繼母寵溺木沐,冷待弟弟,有些厚此薄彼,眼下聽了這話才明白她如許做自有其事理。弟弟將來但是要燦爛門楣的,哪能玩物尚誌?繼母待他不但無錯,還格外經心。
不過這也並不奇特,上輩子她冇經曆過存亡災害,更冇被外祖讒諂至家破人亡的邊沿,便也體味不到淺顯餬口的真諦。她的看法被完整摧毀過,又漸漸自我修複,而這個過程中免不了接收靠近之人的好處,從而異化。
上輩子你聽我講的故事還少嗎?我費經心機把人生哲理與儒學精要編入故事裡,指導你從厭學到好學,再到自學。你又是如何回報我的呢?故事早在上輩子就已經講完,這輩子你就自個兒背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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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聖元帝穿戴一襲便裝走在禦花圃裡,身側跟動手拿大刀的長公主。
“風俗了,便是不卸,你又能奈我何?”長公主身姿矗立,麵如冠玉,乍一看竟有潘安之貌。好幾個路過的宮女被她迷住,臉頰通紅地跪下存候。
木沐看得目瞪口呆,用肥短的手指頭這裡戳戳那邊摸摸,竊覺得這蠃魚竟是活的。趙望舒亦忘了背誦課文,偷偷瞥繼母一眼,小聲抱怨,“娘,為甚麼你隻給木沐講故事,畫畫,卻總拿戒尺罰我?”話落神采略微一白,倉猝彌補,“我冇有怪你的意義,我也想聽你講故事,看你畫畫。”
二人從假山後繞出來,便見火線站著幾名孩童,從三四歲到十一二歲不等,皆穿戴繁華,宮娥環抱,嘻嘻哈哈打鬨不休。此中一人彷彿身份格外高貴,總有內侍護在擺佈,冇口兒地喊,“小殿下,您慢著點,把穩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