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完了?”葉蓁孔殷詰問,彷彿認識到不當,用忐忑的目光瞥了皇上一眼。
戔戔幾百個字,趙陸離看了又看,讀了又讀,心中一時歡樂,一時痛悔,一時愛意澎湃,麵上神采也就變得極其扭曲糾結。當他沉浸在翻滾不休的思路中時,並未重視到女兒在門口站了好久。她悄悄地來又悄悄地分開,走到垂花門處方輕聲開口,“給爹爹打盆熱水來擦擦臉,趁便把眼睛敷一敷。明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可彆讓關家人看出他曾經哭過。”
上輩子便已經丟掉的穢物,這輩子哪有撿返來的事理?
霍聖哲目露憐憫,卻也不曉得安撫,翻了翻手裡的書,轉移話題道,“你也在看《論語》?如何,可曾有甚麼感悟?”
“你如果餓了能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去待客,稍後就來。”語氣晦澀地叮嚀一番,他倉猝分開。
“走吧,該去安插喜宴了。明天那老東西彷彿很歡暢?也不知過幾天她還能不能笑出來。”趙純熙快走兩步,語氣刻毒。
她越是故作固執,霍聖哲越是放心不下,瞥見床邊的矮幾上放了很多書,順手抽出一本說道,“朕無事。你也累了,先睡一會兒,朕坐在這裡陪你。等你醒來,朕與你共進晚膳。”
關素衣並未回聲,等人走遠才抬開端,神采冷酷地摘掉花冠與金飾。上輩子決計塵封的影象,被一樣的場景與人物刺激後竟紛遝至來。上一回大婚,趙陸離在翻開蓋頭後也是如此躲躲閃閃,舉止慌亂,卻也有截然分歧的處所。比方他並未與她說過半句知心話,也冇給出像樣的來由就那樣走了,留下她單獨等候拂曉,留下她在尷尬與驚駭中冷靜垂淚。
“去也終須去,往又如何往?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書房裡,趙陸離幾次吟誦這幾句詞,臉上已儘是淚水。他用顫抖的雙手撫摩雕工粗糙的玉蘭花簪,麵前彷彿又呈現老婆嬌美的臉龐和含情脈脈的笑容,悠忽間,那笑容卻又變成了痛恨與悲苦,彷彿在控告著他的脆弱與無能。趙陸離心尖一痛,再也不敢回想往昔,欲把簪子放入抽屜內的暗格卻又捨不得,終究支出袖袋貼身儲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