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女人來了。”上來接待節南的,還是前兩回那名伴計,現在的態度相稱穩妥,“您想坐堂客,還是上二樓?”
這日過了月中,商樓自管謀生,看不到其他樓麵。變成四分之一大的台子上,一掌事模樣的人坐在大桌後,桌上擺著好多木牌,他身側一大麵板牆,貼著紅紙黑字,還用硃筆批勾。
兵士們彆離尾隨各家的馬車而去。
何裡搔搔腦袋,“我如果機警,也不會把女人開罪了。”
“還不到晌午就關了園子,一個賊弄出這麼大動靜?”碧雲隻道聽途說,完整不知麵前的女人和外頭的車伕恰是弄出這場動靜的人,“那院子隻是給鞠英社換衣歇息用的,能有多值錢的物什?”
說話間,三人來到二樓。
節南卻聽得明白,眉輕挑,眯眸悄思,然後道,“福州本年收成不好,頂尖的春茶產量更少,代價豈止高三成,可惜我本錢不敷。對了,你叫甚麼名字?”
“過年以後一向冇人放出來。”作為茶館的伴計,何裡或許大小眼,但作為商樓的伴計,他是非常機警的,“按說孟大將軍的事處理,成翔府換了知府,本年貨源會很充沛纔是,可就是冇人放引出來。”
節南又撩開車門簾,目光冷冷盯著年顏,一條灰色後領邊悄浮在黑布褂上,本來紮飛刀的肩頭這時平坦一片,隻不知這件黑褂能諱飾多少血。
何裡問節南想坐哪兒,節南不指那兩張才空出來的台前桌,隻指偏僻的視窗桌,本日想先看看苗頭。
“誇你機警?”節南笑了。
節南撇一抹刁笑,“已經同姑母說幸虧外用膳,這時回府也不好再讓膳房開夥,而我可不想餓著等吃晚餐。”
“好勒。”伴計領節南碧雲往樓上去,稍頓一下,接著道,“這會兒正報福州一帶茶引的價,女人來得有些晚,剛成交的價已經高出三成。”
“做買賣。”節南如果不明白,也不會踏出去。
錦關是西北香藥產區,但首要出產就在大王嶺山脈一帶,之前匪患猖獗,販子們收不到貨,故而影響交引的代價,一起走低。
節南手上有大王嶺一帶的香藥引,想要把它們變成金堆銀堆,萬德樓是必須來的。
“去萬德商樓。”她命道。
節南突跳的心,安穩了。
碧雲目瞪口呆,何嘗見過這等攤金堆銀的場麵,怔道,“他們這是做甚麼?”
“二樓。”百兩銀子押給商樓,節南算得老客,對阿誰趕過她的伴計也冇成見。
客人很多,個個腰間錢囊鼓鼓,桌上金銀成堆,腳下一袋袋裝得也是錢。大師卻不喧華,要麼瞧著台子上的商樓掌事,要麼低聲交頭接耳,時不時遞個牌子給領桌伴計。
碧雲眨巴眨巴眼。
“很好。”能明白她的企圖當然最好,“幾年不見,你做事大不如疇前,不但冇瞧出對方騙局,竟然還受了傷。忍著吧,免得倉促回趙府反落把柄,今後讓人連根拔起。”
到了商樓門前,節南讓碧雲先進樓,這才正眼看年顏,聲音沉冷,“有人盯梢。”
“桑女人您看甲三號桌那位老爺,江南第一香藥大商,天下開分號,自從那晚文心閣丁大先生來過後,日日來問錦關。現在就怕有人囤在手裡,要喊特彆了。”何裡一邊倒茶一邊說。
伴計語氣穩穩,“小的大名何裡,不過樓裡伴計多有外號,客人們多叫小的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