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心中主張粗定,便向眼巴巴看著本身的宋禦史說道:“宋大人切莫心急,待本星君將你出息細細算來。”說著把眼一閉,靠在椅上,再不說話。
那宋桑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兒來,笑道:“吳大人請看!看完以後,小的還想要討幾文喜錢!”這恰是: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正說到無何如處,卻有吳大妗子吳二妗子怯生生的湊了過來,囁嚅道:“兩位當家的,家裡的米甕就將近空了,若不想體例,再過幾天,百口長幼可就隻能嗑西北風了……”
“嗬呀!”吳大舅、吳二舅一齊跳了起來,把桌上的酒壺酒杯都帶翻了,“不知高朋駕到,有失遠迎,還請宋先生恕罪纔是!”
“凶星?還兩顆?”宋禦史倒吸一口寒氣,麻溜兒地又跪了下去,“求星主慈悲,救信徒一命,若得安然,必有重報!”
西門慶大笑道:“禳星之術,本為世人消災解難而設。但得人無難,何妨我獨貧?大人進得我西門府,便是有緣,有緣人分文不取。若定要說甚麼重報,請大人還是快快離了我這裡,另尋他方品德去吧!”
待宋桑坐定,吳大舅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卻不知剛纔宋先生說的恭喜,所為何來?”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若宋禦史在蔡京複出前安然無事,那天然是他韜光養晦得好,彆人捉不住他的馬腳;若在蔡京複出之前宋禦史倒了黴,那也是射中該有此劫,歸正到時候自有蔡京來救他,當時反而顯得他西門慶高瞻遠矚。
飲不儘的流水,回不了頭的悔怨。吳家兄弟借酒澆愁,那吳二舅就說:“怪不得當年看相的先生說,那丫頭眼下生紋,亦主六親若冰炭。公然!現在她起家起來,成了星主的娘子,就連兩個哥哥都不認了!”
宋禦史聽到西門慶如此說,又喜又愧,昂首道:“是是是,是晚生說錯話了,請星主諒解則個――卻不知,星主所言那禳星之術,倒是如何發揮?”
話音未落,就聽門外有人打門甚急,吳大舅的兒子吳舜臣便去應門,一開門,早見一個青衣人笑得滿臉著花,不住地躬身曲背,口口聲聲隻是念:“吳大人恭喜!”
吳大舅卻“唉”了一聲道:“兄弟,你我且莫說她,先說說我們本身吧!說實在的,我們也是世襲的官宦出身,一朝窮怕,竟然就被那應花子一番花言巧語撮弄了去,豈不是鬼迷心竅?那一天我們的mm在我們手底下受了大治,此時便是痛恨你我,你我也隻能受著……”
西門慶此時隻恨本身頦下少了一把長髯,不能效那仙風道骨的睿智高人手捋髯毛之狀,當下咳嗽一聲,清聲道:“世俗之禳星,隻不過裝神弄鬼,訛詐愚民財物罷了;有道之士之禳星,則以厚土為壇,以淨水為引,以明火為信,以曲木為旗,以銳金為令,威伏群魔,勞心吃力;而我仙家禳星之術,倒是以身為壇,以事為引,以念為信,以氣為旗,以心為令,心動意動,一動無有不動,正所謂仙家之妙,不成輕傳也。”
天國安樂皆因善,天國沉湎隻為貪。卻不知信封中又有何物,且聽下回分化。
宋禦史臉上終究現出活泛之色來:“那依星主所言,門生這出息……是無妨的?”
吳大舅感喟道:“落到這般境地,你另故意笑?”
私語一番後,宋禦史喜氣洋洋地去了,西門慶將高朋送出府門,仰看頭上彼蒼,微微一笑:“吳大舅!吳二舅!這一次隻盼你們得大造化,受大經驗,做回兩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