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霍留行仍舊泰然自如地儘著地主之誼，與趙珣說著慶陽那邊風景好，那邊物產豐。

“你呀……”趙珣笑了笑，四周張望幾眼，目光落定在不遠處一間人來人往的茶館，“那行，剛好渴了，去喝壺茶。”

一上馬車，沈令蓁就直勾勾盯上了街邊的糖人鋪，那眼神，比今晚看霍留行時還光芒萬丈。

“哦”，霍留行點點頭，“那倒是難為你為了我，違背高潔的心誌了。”

沈令蓁一愣，又見另一桌的一名彪形大漢抄起一個茶盞作勢要砸：“老子就說你孬了，如何著？”

霍留行笑起來，矮身靠近她一些，拍了拍她的手背，哄似的道：“你說吧，我會記取你這片心。”

霍留行看她一眼，又瞥了瞥半條街以外的糖人鋪，冇有接話。

沈令蓁在背麵了偶然趣，半條街下來，隻覺腿痠得受不住，眼皮也快打鬥了。

並且沈令蓁發明，這幾人一向在攻霍留行的下三路。這麼一來，他如果不動腿，實在難能自保。

霍留行側過一隻耳朵，像在估測間隔，半晌後搖了點頭，表示聽不到了。

茶盞碎落在地，與此同時，四週一圈大漢都像得了那“摔杯為號”的訊息，齊齊拔出袖中藏刀朝這邊湧來。

沈令蓁這時候就冇了插話的份，即便心中模糊覺著這位表哥熱絡得古怪，也隻好老誠懇實地跟著霍留行上了馬車。

沈令蓁還冇認識到即將產生甚麼，就見隔壁桌椅板凳嘩啦啦翻了一地，一個茶盞忽地朝這頭破空而來。

趙珣非常自來熟，一馬搶先走在前頭，霍留行則坐著輪椅跟從在側，一麵與他閒談。

霍留行抬手拔下沈令蓁髻上兩根細金簪，將她推給了蒹葭。

沈令蓁可貴失了禮數，等聞聲蒹葭提示才反應過來，從速跟上兩人，隻是一雙眼還遠遠張望著斜火線的糖人徒弟。

霍留行停下來，垂眼望向那隻覆在他唇上的，烏黑的手。

一行人便轉道進了茶館。

看過了鐵匠鋪，這朱紫又興趣勃勃地去看糧鋪了，說要瞧瞧慶州的小麥長勢如何樣；接著又看當鋪，說考考這兒的店家識不識貨。

她擺擺手：“我冇事，我跟著郎君。”

地椒子又叫“百裡香”，茶上桌時香氣四溢，隔壁兩桌的茶客聞見了，也嚷著要來一壺，嗓門大得震人。

整間茶館瞬時墮入混亂，四周百姓紛繁驚叫逃散。

“我不累。”沈令蓁眨眨眼，把睏意眨散了，強打起精力來。

沈令蓁一驚，電光石火間想通了甚麼原委，偷望趙珣一眼，然後咬了咬牙，高喊：“郎君！”邊飛奔出去，跟著跳下了河。

霍留行還冇來得及消化她在廳堂的那番行動，看她這鬼鬼祟祟的模樣，又莫名其妙起來。

盧陽診斷結束後的那套說辭，霍家人幾近都已能夠倒背如流，左不過是說沉屙痼疾，藥石罔效，另尋高超如此。

可還不及趕到，卻聽一聲低喝，一名大漢猛一刀砍向了霍留行的輪椅腿。

這一沉著，倒是瞧出了一絲奧妙。

俞宛江抹了抹發紅的眼圈。

霍留行稍一挑眉：“如何？他疇前在京中，待你不好？”

蒹葭搖點頭，對峙守著她。沈令蓁急了，偷偷與她比口形：他們不敢傷我。

她從速點頭，默了默，躊躇著說：“我曉得背後嚼人舌根是不品德的事，但是比起做不品德的事，我更怕四殿下會傷害到郎君，以是才隻好趁著與你獨處的機遇說他的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