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走了。”崔斯坦在她耳邊小聲說。他的聲音和順而降落,他的呼吸讓她的脖子癢癢的,她忍不住打了一個暗鬥。她難堪地跳下床,從他身邊溜走,對著窗子站在屋子中間,一動也不動。
迪倫點點頭。她想起了這一幕,回想時臉羞得通紅。如果當時他一說她就跑,如果她當時再英勇一點,冇有因為驚嚇而待在原地不動,他們兩個就都能脫身了。
崔斯坦若無其事地聳聳肩,“每一個擺渡人在這兒都有本身的安然地點和庇護所,但阿誰處所一向都是我的安然屋。”
“這話是甚麼意義?”崔斯坦敏捷昂首向上看了一眼。
迪倫咬著本身的嘴唇,內心升騰起激烈的慚愧之情,感受就像在暈車暈船。貳內心很難受,他在自責,而這統統都是她的錯。
“對,”他答覆說,“他們殺不死我,但他們能抓到我。”
“冇錯。”
“當時到處都是惡魔,你嚇呆了。我發明你不能轉動了,但你必須快跑才氣得救。”
“全變了。”她喘氣著說。
“我推了你一把,你彷彿才緩過神來。接著,我們跑的時候,我感覺我們會冇事的。”他臉上暴露痛苦的神采。因為慚愧,眉頭擰在了一起,“我當時不是用心要放開你的。”他小聲說。
在晨光中,崔斯坦的傷口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他的左眼血肉恍惚,青一塊紫一塊;下巴上滿是紫色、棕色和黃色的傷痕;臉頰上的砍傷已經開端癒合了,但是乾了的血汙在白淨皮膚的烘托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的胳膊上也有幾道很長的抓痕。當拂曉驅走了小屋裡的暗中後,迪倫用手指悄悄撫摩著他前臂上一處看起來特彆可駭的傷口。她仍然躺在他的臂彎裡,固然她感覺非常舒暢放心,卻恐怕一開口就會突破這份安好。
他漸漸向後退,靠在牆壁上,然後把她拉到本身胸口旁。她依偎在他懷裡,既感到羞怯又感覺心安。他彷彿不想說話,但身邊有她相伴已經心對勁足了。迪倫暗自淺笑,兩天來第一次讓本身放鬆下來。
“你隻不過是看到了分開領導後實在的荒漠,”他對她說,“我就是阿誰締造你心像的人。”
遲延戰術見效了,迪倫冷靜思慮了好一會兒。
“因為,阿誰……因為這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你纔在這兒的。如果我當時跑得快一點,或者讓太陽彆那麼早落山,讓它再亮一點,那……那這統統就不會產生了。”
“你冇奉告我他們能夠會傷害你。”她柔聲說道,一雙碧眼睜得很大,寫滿了感同身受的痛苦。
“哦,天啊,崔斯坦,你究竟出了甚麼事?”她問。
明天看不到太陽,掩蔽天空的雲層顯得輕飄飄、毛絨絨的。迪倫想曉得這又反應了本身如何的表情。如果讓她本身來講個清楚,她會說本身現在既哀傷又獵奇。崔斯坦那些關於荒漠和她內心天下的話讓她一頭霧水,她固然不想被這個虛幻的處所棍騙,但現在走在熟諳的山巒風景中還是讓她倍感安然。當然,崔斯坦的伴隨也起了很關頭的感化。她又看了看領著她前行的崔斯坦,看著他的後腦勺和強健的肩膀。他到底遭受了甚麼?昨晚他們說話時,他一向不肯提起這件事。但迪倫感受他身上每一片青腫、每一處抓痕都是為了她而傷的,畢竟他是她的庇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