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興兒的手指,像鴨子的腳掌一樣,由一層薄皮保持在一起。白興兒的爺爺是這類手,他的兒子生下來還是這類手,人叫白連指兒。傳聞這連指兒最適合做牲口配種的事。
除了兆鵬的冰糖,另有徐先生抽的一頓板子也給他留下了影象。背不過謄寫錯了字挨徐先生的板子已不算甚麼熱誠,書院裡幾近找不出一個幸運者,兆鵬兄弟孝文兄弟固然滿是好門生,也還是被板子抽打手掌,隻不過次數少些罷了。那天後晌,徐先生指派黑娃到河灘柳林裡去砍一根柳樹股兒。黑娃能被徐先生委以重擔內心感覺很光榮,又能夠到柳絮吐黃的河灘裡暢快一番。他瞥見兆鵬朝他擠眼兒,就向徐先生提出:“讓兆鵬一塊去給我搭馬架兒,柳樹太高爬不上去。”徐先生應允了。他俄然感覺也應當讓孝文分享一下這類榮幸,就說:“俺屋冇有斧頭,孝文家有一把,快得跟剃頭刀一樣。”徐先生又點頭默許了。三個火伴走出白鹿村村口,瞥見獨莊莊場裡圍著一堆人,黑娃說:“那兒給牛打犢給馬配駒,看看熱烈去。”
他一揚手接住鹿兆鵬扔過來的東西,覺得是石子,看也不看就要丟掉。鹿兆鵬喊:“甭撂甭撂!”他瞥見一塊白生生的東西,完整像沙岸上紅色的石子,放在手心涼冰冰的。他問:“啥東西?”鹿兆鵬說:“冰糖。”黑娃捏著冰糖問:“冰糖做啥用?”鹿兆鵬笑說:“吃呀!”隨之伸出舌頭上正在含化的冰糖塊兒。黑娃把冰糖丟進嘴裡,呆呆地站住連動也不敢動了,那是如何美好的一種感受啊!無可對比的甜滋滋的味道使他渾身顫抖起來,竟然哇地一聲哭了。鹿兆鵬嚇得扭住黑娃的腮幫子,擔憂冰糖能夠卡住了喉嚨。黑娃哀思地扭開臉,俄然跳起來講:“我將來掙下錢,先買狗日的一口袋冰糖。”
他們從圍牆破缺的塌口瞥見,一頭外相油光烏亮的黑驢正和一匹棗紅馬咬仗,咬脖子咬尻子咬嘴又不像是真咬,紅馬和黑驢都張著嘴暴露寬扁的牙齒,又吊下一串串黏稠的涎水。莊場的仆人白興兒,伸出好笑的手把棗紅馬拽進圍欄,拴住了韁繩,黑驢跟過來鑽進圍欄的敞口,就跳上了棗紅馬的脊背。三小我都瞪圓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胸膛裡開端發憋發悶。黑驢的前蹄踏在紅馬的背上,張口咬住了紅馬脖子上的長鬃。白興兒伸手托起黑驢後襠裡的一條二三尺長的黑黢黢的傢夥,隨之就消逝了,紅馬渾身顫抖著噅兒噅兒叫起來。孝文詫異地說:“看看那隻手!”黑娃用眼睛禁斥了孝文一下。
他們輕而易舉地砍了一根柳樹股兒,又折了一堆柔嫩的柳條兒,捋下皮來,用白生生的柳枝編織螞蚱籠兒,把黑驢壓著紅馬的令人不舒暢的事健忘了。回到書院,已經放學,徐先生又讓黑娃把那根柳木棍兒用斧頭削平刮光,然後接到手掂了掂說:“你三個跪下,把手伸出來!”徐先生不偏不倚,一人一板,從左邊挨個兒打到右邊,再從右邊挨個兒打到左邊。三小我誰也不招認在去河灘之前曾經到莊場看過黑驢和紅馬配駒兒的事,黑娃是以佩服孝文也是個硬頭貨。徐先生打了每人十個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