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_第39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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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軒是原上統統頭麪人物中獨一冇有向他表示問候的一個。他走進白家的四合院,白嘉軒正在鋪著涼蓆的炕上午歇,響著令人沉迷的鼾聲。白嘉軒被仙草喚醒後,瞥見田福賢站在跟前也不詫異,一邊用濕毛巾擦著眼臉一邊平和地說:“我曉得你回原上了。我看你那兒人太多就冇去湊熱烈。”田福賢笑著說:“老哥,你可比不得陋劣之輩。你水多深土多厚我一概儘知。兄弟本日來跟你說兩個事。頭一個,你這回得出山了。”白嘉軒說:“我本來就冇進山嘛!”田福賢說:“你甭裝胡塗。第一保障所鄉約得請你出馬。”白嘉軒說:“子霖不是乾得好好的嗎?”田福賢說:“老兄,你儘拿明白裝胡塗。他阿誰共產黨兒子把白鹿原攪了個天昏地黑,上邊正在賞格緝拿,他還能當鄉約嗎?”白嘉軒說:“既是這個交割,我想當你的鄉約都不宜出馬了,讓子霖兄弟狐疑我趁機搶了他的帽子戴哩!快說你的後一個事吧!”田福賢很遺憾地慨歎著說:“老哥,你端的拿得穩坐得住。農協那幫死狗賴娃鬥了遊了你,你好忍性啊!”白嘉軒說:“我權當狗咬了。人嘛,不能跟狗計算。”田福賢說:“你不計算是好忍性。這回咬了你的腿你忍了,再一回它噙住你脖子看你還忍下忍不下?”白嘉軒說:“話能這麼說也不能這麼說。咱不說這話了。你不是說兩個事嗎?”田福賢無法就轉了話題:“我想借白鹿村的戲樓用一天。”白嘉軒不覺得然地說:“借戲樓?你重返故裡給原上鄉黨演戲呀?”田福賢說:“耍猴。”白嘉軒問:“耍猴?耍猴用不著戲樓呀!在地場上圍個圈子栽個杆子就成了喀!”田福賢說:“我這回耍的是大猴妖猴,不消地場要擱到戲樓上耍。”白嘉軒聽出話裡套話就當真地問:“你明說你用戲樓作啥用處,你不明說我不敢答允。”“耍農協那幾個死狗賴娃的猴!”田福賢終究忍不住變得水泄石出“,該當整治這一幫子瞎熊壞種了!”白嘉軒說:“你如果演戲,那冇說的。你要弄這號事‘耍’這個‘猴’,請你另借彆個村莊的戲樓去。”田福賢從桌子中間站起來嘲笑著說:“我看中你的戲樓可不是你的戲樓上開著牡丹,是他們在白鹿村的戲樓上把我當猴耍了,我耍他的猴就非擱在白鹿村的戲樓上不成。叫原上的人都看看,誰耍誰的猴耍得好!”

分派地盤的大事被擱到一邊了,黑娃和他的農會骨乾們整天忙著構造練習農協武裝。梭鏢矛子和大刀綰上了紅綢,看起來挺威風的三百多人的武裝步隊,在白鹿鎮遊行了一回就拆夥了,因為小麥黃了要收要碾了。等得小麥收打結束進入三伏,莊稼院桃樹上的毛桃發白了又變紅了,反動的情勢卻愈見險惡。百姓黨和共產黨共同組建的百姓黨省黨部宣佈閉幕,共產黨和百姓黨共同構成的省農夫協會也被勒令閉幕停止統統活動,百姓黨主持陝政的省府於主席被調回百姓黨中心,一名姓宋的主席臨陝代替。張望等候了三個月的百姓反動軍駐陝馮司令終究拿定主張,投蔣反共。他頒發正式聲明的時候是陽曆七月十五日。鹿兆鵬從白鹿鎮小學逃離在這個日子的前幾日,百姓黨裡的鐵腕早已等不得馮將軍頒發公開聲明而提早脫手清黨了。鹿兆鵬在鎮子裡的一個公用廁所假裝大便,察看了白鹿鎮再無甚麼動靜,便從背街溜疇昔敲了敲韓裁縫的後門。他一把抱住韓裁縫的肩膀就止不住痛心裂肝地哭道:“我們被騙了,我們被騙了!相煎何太急,相煎何太急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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