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明天我們死在這裡,總有人來清算你,替我們報仇!”
百裡汐說:“這有甚麼體例呢,洗白老是要花點兒時候的。”
“黑霧……散了?!”
這是……
天上忽閃一道驚空雷光,將夜色暉映如白天,慘白的閃電異化劈劈搫搫的烈火如一條龍從空中筆挺落下,正正將柳含光全部地吞噬,震得遠處樓閣瓦礫嚓嚓顫栗。
洺竹默了半晌,細細將百裡汐高低一打量,眸中拂過光,他笑道:“你若真是那離笑宮白髮女魔頭,小僧有一事不明,這裡的都是要將你趕儘撲滅的人,你為何要救他們?”
他拍鼓掌,一個行屍搖搖擺晃地呈現在門口,手裡拖著一個暈厥的紫裙女人,扔到洺竹腳邊。
“可愛……!”
落音終究收回壓在琴絃上的手,閉上眼,捂住額頭吐出一口氣,極其倦怠的模樣。一旁小書童蘭亭趕緊將古琴罩上,又披上一件衣衫給他。
一隻血紅的燕尾蝶從麵前一晃而過。
落音指尖琴聲未停,從善如流地淡笑道:“多謝嘉獎。”
“好。”
洺竹明顯對他很有興趣,用稚嫩清靈的嗓子說:“你不驚駭嗎,我倒是挺但願你驚駭的,你身子這般孱羸,我把你眼睛挖下來,你也活不下去。”
這場雨大水猛獸似的,轟啦啦當頭潑下,幾家門派大夥被澆的透濕,髮梢噠噠地滴水。
徐川牙齒磨得滋啦滋啦響,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不成能……”
密麻清脆的雨水將稠密黏稠如黑泥的霧氣衝散大半,地上積起淺淺的玄色水潭。
雨中女人舉著紅傘,冇有管他們,也不看他們眼中的驚懼與仇恨,隻笑盈盈地瞧著洺竹。
炎石軍麵無神采盯住他,寒聲道:“你是何人,你想如何?”
“生前你給我放過煙花,身後寂明曦替我下一場雨,當年少女殺手寂家二位公子的好處都被我占光了,這就是所謂的女配角光環罷。”
世人:“……”
他掃一眼世人,悄悄脆脆地說:“你們也不要希冀趁機賭一把,捐軀本身讓彆人跑出彆莊。這周遭五裡地都被黑霧覆蓋,外頭都是我的人。就算搬救兵,今晚是來不了的。”
“寂流輝。”
他低下頭,規端方矩地雙手合十行上一禮。
“大蜜斯……”炎錦一驚,神采慘白,嘴唇都咬出血來。
“如果怨鬼亡魂上身,大略是對蘇姊君行不通的。”她一邊緩緩地走,一邊伸開手,“畢竟,我已經在這裡了啊。”
底下罵聲一片,百裡汐感喟:樸重人士為何每回罵人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詞,就不能換換嗎?
他想如何?
“他長得這麼都雅,死掉可惜了。”
颯。
百裡汐舔舔牙縫兒的血漬,淺含笑起來,認識很恍惚很恍惚,她懶懶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說:“這場雨來得太晚,我都裝不下去了,幫我說說寂明曦。”
如他初遇。
不再是少年音,這嗓子沙啞降落,如同千年火燒過喉嚨。
第二十二章
“雖挖眼人不在了,我代庖一下也何嘗不成,”洺竹蹲下來,細細將落音的雙眸一瞧,“阿彌陀佛,你不但琴彈得好聽,眼睛也不錯,也許能用好久。”
心神一亂,當真幾名弟子被黑霧感化,捂住雙眼在地上哀叫打滾,垂垂不動了,又過上半晌,慢騰騰爬起來,走到洺竹身邊,兩眼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