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為奴_第60章 醜戲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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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升不要妄言。”秦若臻俄然開口,意味深長的笑著,“你這般說,是要獲咎這位內廷掌事的,他但是萬歲爺跟前,一等一的親信要人。”說著懶懶抬手,指了一指容與。

直起家子,隨便看了一眼席間,剛好對上秦若臻的目光。她冷冷掃了他一眼,又移開視野,看向了彆處。

阿醜癱坐於地,抬頭手指天,口內讒語道,“月兒彎彎照樓台,樓高就怕摔下來,明天遇見張二嫂,給我送條大魚來。”

阿醜領旨,直起家的一刻,一雙閃著精光的小眼朝秦若臻的坐位處瞟了瞟,跟著極快地,做了個不易發覺的眨眼行動。

沈徽笑意盎然,對他點了點頭,隨即喚來鐘鼓司的執事,扣問剋日可有做的好醜戲的內侍。

不一時,執事就帶來一名十一二歲的少年,已是畫好了扮相,隻在鼻梁正中點了個元寶形的小粉塊,共同他有些八字形的眉毛,更顯滑稽逗趣,讓人忍俊不由。

崔道升的目光快速轉過來,高低打量著,神態愈發輕視,好似在看一個不討喜的物件兒,“本來此人就在麵前啊。萬歲爺給一個主子這麼大臉麵,怪不得內廷中人隻顧忌他,連娘娘都不怕了。”

因醜角需近觀,方能體味其演出的詼諧滑稽處,沈徽跟著命他隻在殿中演出便可。

“這小賊,不知避諱,我且嚇他一嚇。你快看,那火線來的,但是鐘鼓司掌印劉吉劉寺人。常言道,現官不如現管,你頂頭下屬駕到,還不快快起家迎他。”

沈徽一曬,不置可否的笑笑,“難為你了,下去領賞吧。”

容與因而放心往戲台上看去,這會兒正演浣紗記,一眾采蓮女在湖中戲水踏歌,鶯聲燕語齊發的唱道:秋江岸邊蓮子多,采蓮女兒棹船歌……恨逢長莖不得藕,斷處絲多刺傷手,何時尋伴歸去來,水遠山長莫回顧。

她雖這麼說,語氣卻冇有半點指責的意義,反倒更加垂憐的望著崔道升。

“這倒也有理。且待我說個內廷主子來恐嚇。哎呀呀,你看那鑾駕來了,恰是坤寧宮皇後孃娘駕到。”

“道升可彆胡說。那林掌印自不是普通的內侍。原是萬歲爺身邊最對勁的人,萬歲兩次派他出去,做欽差代天子巡政呢。”崔景瀾含笑介麵,眼風不時地瞟向容與,“皇上,景瀾在家時都聽過的,林掌印大名鼎鼎,從甘肅回京,一起赫赫揚揚,沿途都有官員在驛道上跪迎,隻為能見他一麵,好多人恨不得擠破了頭呢。”

雖唱的是采蓮,內裡的含義倒是西施對範蠡的思念。他聽得入迷,想著最後那句,水遠山長莫回顧,俄然心上湧上幾分寥落。

崔道升聞言,揚了揚眉,“有甚麼分歧麼?我倒冇覺出來,左不過是崑調罷了。水磨腔最是磨人,直弄得人昏昏欲睡的。”

言畢,他站直了身子,在殿中慎重施禮,“回皇上,臣這齣戲已演完。”

“嘿,果然是個死賊囚,卻不怕那劉寺人。待我說出個大的,來嚇嚇他。阿醜,你且看火線來的,恰是內閣首輔秦閣老,他但是百官之首,還不麻溜兒的起家肅立!”

容與一笑,原想問他如何曉得本身喜好吃魚,轉念想想,定是林升奉告他的,再錯不了。因而衝他拱手,悄聲謝了恩。

既是家宴,沈徽也不必正襟端坐,隻半倚在軟榻上,非常慵懶的端起茶盞。見裡頭是六安茶,頓時擰著眉毛問,“如何又是這個?喝的都膩歪了,大夏天兒的,還不如尋碗酸梅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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