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薈雖不是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常猴子主和武元鄉公主姊妹失和不歡而散畢竟是因了她的原因。
“公......子,我們這是去哪兒啊?”鐘薈也被那神神叨叨的公主勾起了興趣。
鐘薈跟著侍女去就近的館舍換衣時內心另有些虛,人家好吃好喝地接待她,本身卻將好好的筵席鬨得雞飛狗跳,弄得仆人家連用飯的興趣都無,彷彿有些昧知己。
能令公主殿下扼腕感喟的必然不是平常盲和尚,這虛雲禪師想來是個可貴一見的姣美盲和尚了。
“好了好了,”常猴子主對氣得跳腳怒罵的武元鄉公主道,“固然我說了在這莊園裡毋需拘禮,可玩鬨也須有個限度,過猶不及,反傷了和藹,本日之事,誰也不準再介懷了。”
常猴子主用麈尾拍拍她的後腦勺嬉笑道:“好你個小小僮仆,膽敢妄議仆人誌趣!”又批示那替鐘薈描眉的侍女道:“右邊再加一些,放點膽兒罷,哎,兩邊不普通凹凸了,真是,如何笨成如許,還是我來吧。”
說著一把從誠惶誠恐的侍女手中奪過眉墨,三下五除二地將鐘薈那兩彎巧奪天工的遠山眉變成了又粗又濃兩條臥蠶,將眉墨往妝台上一扔,一塊上好的易水張墨斷成三截,常猴子主眼都不眨一下,拍鼓掌道:“成了,我帶你去個好處所。對了,一會兒在內裡記得稱呼我公子,可千萬彆說漏了嘴,你先叫一聲來嚐嚐。”
“眉毛還得加粗一些,她那雙眉毛生得太女氣。”鏡子裡不知何時多了小我影,頭束林宗巾,身著紅色紗袍,內襯皂緣中衣,手持犀角柄麈尾,端的是個蕭灑俶儻的士族公子。
常猴子主被戳穿了也不惱,咧嘴一笑,暴露一排明晃晃的白牙:“崇福寺三絕傳聞過麼?實在另有一絕,乃是寺中虛雲禪師一月一度的清言會,這位禪師不但精研佛理,於老莊一道也獨占觀點,可惜生來眼盲,實在令人扼腕......本日多虧了本公子,你也可一飽耳福啦。”
“你該當未曾來過這崇福寺吧?”常猴子主指著那矗立的浮圖塔道,“此塔非常值得一觀,寺裡另有一棵好幾十年的薝蔔。”
“想不到公主殿下另有此等誌趣。”鐘薈乾乾地笑了笑道。
甚麼叫做生得太女氣,難不成她一個女子生得女氣另有錯了!鐘薈一見常猴子主的嘴臉就曉得本身方纔實在想多了。
鐘薈從常猴子主身後探出頭來,朝罵罵咧咧的武元鄉公主擠了擠眼睛,經此一役,這位鄉公主在洛京怕是又要名聲大噪了,薑家姊妹倆麼,赤腳的不怕穿鞋的,歸副本來就冇有世家的婆母看得上。
九層塔身每一角上都掛著石甕子大小的金鐸,風一過,扉上的金鈴聲與寺僧早課的梵音相和,饒是鐘薈不信神佛也起了畏敬之心,也隻要常猴子主如許□□熏心的天潢貴胄,才氣在如此清心寡慾的氛圍中與佛祖搶人。
衛大人以員外散騎侍郎起家,不過兩年擢至中書通事舍人,那湯餅攤兒也跟著雞犬昇天長了行市,巧的是那攤子本就支在一棵梧桐樹下,便得了個“鳳儀湯餅”的雋譽,傳聞至今衛家人幫襯王二郎湯餅攤都能夠免費多加兩片肉。
鐘薈對這位葷素不忌的公主殿下已是歎服,抬頭望著那浮圖塔在內心虔誠隧道了聲阿彌陀佛,以示並未與之同流合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