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有幾分熟諳。

風趣的是，色塊與色塊之間還會漸漸相融，畢竟魚兒會遭到四周同類的影響。到最後就變作了一派籠統畫，層層暈染又精美絕倫，瞧起來玄奧得很，卻誰也說不清那是甚麼畫麵。

一陣尷尬的沉默。

她正要抬腿跨過，不料有人俄然扯住了她的袖子，急聲道：“你如何……”

這黃金宮殿的內部也是到處彰顯豪華，與晉的溫雅、魏的莊樸、安夏的粗暴完整分歧。她看得出神，不知不覺走在了步隊背麵。

“殿下？”她眼中暴露蒼茫之色，停在原地等著苗奉先的下文，可他隻是搖了點頭，回身走了，連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那場景馮妙君曾經親眼目睹，讚歎之餘偷偷剝削了小部分“賀禮”，養在方寸瓶的水塘內裡，無事時自行賞識。

不遠處又有一個使團顛末，由宮人領著，行進的線路卻與他們分歧。馮妙君微微側耳，聽到琅瑜團竊保私語：“瞧，魏人也來了。”

但是看清她的長相以後，希冀頓時就轉為了絕望。他放開了她的袖子，低聲道：“背影真像。”

青綠的池水呼啦一下，變成了金色，又變作了淺藍，但因為水麵已經開闊，這兩種色彩都在各自的地盤漸漸暈開，最後並存而互不滋擾。馮妙君在地上揀了一根樹枝笑道：“請看。”

左相淺笑，想起本身的女兒大抵味喜好這個，終究主動道：“這是甚麼魚類？”

但這類變色卻不是隨心所欲。魚兒有群居性和順從性，簡樸來講，四周的群體幻出甚麼色彩，個彆也必然隨大流而竄改，以是整隻魚缸的光彩無時不刻都在變幻，最妙的是這些魚兒紮堆卻不擁堵，哪怕在行列裡都排得整整齊齊，彷彿遵循著某種固有的次序。

但是，莫非要說不能？

“噓，走近了，莫要再說！”

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同磨難過，印象不免深些。”

雲崕眼波流轉，又規複了本來的疏懶模樣：“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認得。想用易形蠱從我眼皮底下逃脫，可冇有那麼輕易呢。”

雲崕罕見地詞窮了，和馮妙君大眼瞪小眼。

嶢國二王子目光灼灼望著她，俊朗的麵龐帶著兩分孔殷。

負手跟過來的雲崕笑道：“淩晨和夜間最美，它們能幻出朝霞和天上銀河的圖案。”

樹枝在水中隨便敲打揮動，每擊中一處水麵，那邊的魚群就吃驚變色。拍打十來下以後，水麵就像潑滿顏料的幕布，五顏六色。

左相開顏道：“操心了，這禮品必得嶢王和公侯的幾位令媛愛好。”

不待他出聲，馮妙君就將缸裡的魚倒入了水池當中。

這大殿背麵就是一個方剛正正的水池，水麵骨碌冒泡，竟是一口活泉，邊沿還浮著幾朵綠萍。水雖清澈，卻不是用來養魚的——這裡是個水窖，夏天時將生果浸入深處，即得冰泉的清冷味道；夏季就用來儲水，以防宮廷失火。

“噫，竟然是武溫侯的小兒子喬天星帶隊。”

“咕嚕”，爐上的沸水又燒開了，好不輕易突破這迷之難堪。

阿誰高大的背影，無端顯出兩分蕭索。

回到驛館，一行人自去安設，她給雲崕煮茶時，聽到此人慢條斯理道：“看來，苗奉先對你念念不忘，比晗月公首要上心很多。”

馮妙君一轉頭，就瞥見了苗奉先。

有甚麼趣了？馮妙君聽不慣他的陰陽怪氣，忍不住道：“有甚希奇？換作是公子你，能認出我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