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紀事_151.彆時容易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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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之怒,流血漂櫓。

那是凜冬,草葉上都掛著霜,仗打了大半年,對峙不下,忽京中來信,說天子跑了。他當時大吃一驚,但是信中語焉不詳,送信的人也隻知其然不知其以是然。他幾近是馬上命令收束兵力。

“攔住……誰?”她抬起麵孔看他,眼波如醉,紅唇豔如啖血。

他皺了一下眉,她笑得更加歡樂:“我被元禕修留在宮裡的時候,她有出來攔過他嗎?她可真是我阿姐。”

和婁氏有關?他吃了一驚:婁氏一貫循分,何至於把元禕修逼到這個境地?

“陛下。”

不過或許,這已經是他與她之間最好的結局了。如果她冇有被蕭阮要走,如果她還留在雙照堂,那麼他返來,她會承諾做他的妾室嗎?他不曉得。他不曉得她的底線是不是不做妾,但是他的底線是婁氏。

等他們都下去,隻剩了婁氏。他問:“陛下是如何回事?”

或者是因為他待她不一樣?

“但是我傳聞,”他漸漸地說,語音裡冇有情感起伏,“陛下讓她來向你告彆。”

“他找她做甚麼!”

“王爺?”婁氏的聲音在耳邊。他在無邊無邊的荒漠裡。夜色下的黃河,黃河水哭泣,月光滾滾。不曉得為甚麼,本年黃河冇有結冰。如果他回到阿誰時候,會不會殺了他?他不曉得。冇有人曉得。統統的事情都已經成為疇昔,無從假定,無從悔怨。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竟然向來不曉得,她對蕭阮,有如許首要。或許不是蕭阮,或許是一種挑釁,或許是彆的。他想不下去了,想明白有甚麼用呢。她死了。她不會再返來了。他感覺倦怠。

他隻是不肯放她走罷了。

是他。

“王爺、王爺!”像是有很多的聲音在周遭響,搶先恐後,嘈嘈,嗡嗡嗡,像揮之不去的蒼蠅。

幾個字一個一個排著隊傳進他的耳朵裡,然後從腦筋裡穿出去,就像風穿過空空蕩蕩的廳堂,空空蕩蕩的天井。他想他並不明白這句話的意義,卻俄然想起好久好久之前,他曾經問她為甚麼不哭。

他無話可說。統統的因,都在很多年前種下,到成果,不過是一一應驗。

回到府中,府中靜好,老婆後代笑容相迎。

他把手按在案上,撐住本身的身材。身材如許重,重得像一座山。他想他並不是特彆難過,隻是心口阿誰位置,有甚麼絞成了一團。像是打了無數的結,膠葛又膠葛,恨不得拔刀斬斷了,能痛得輕一點。

小廝在拍門,格外埠響,因為裡間太靜了吧,是王妃催他回府,今兒元宵,總不幸虧外頭過夜。

他會為她發兵嗎?他不曉得,也冇有機遇曉得。元禕修把她交給了蕭阮,這一起遠去,山高水長。

偶然候,人不能夠獲得更好的結局,就騙本身說,已經是最好的了,不能再好了。他笑了一笑。

“替我和你阿孃說……對不起。”這是最後一句話。

墨汁滴落在紙上, 暈成一朵雲,她有些發怔的聲音:“……寫壞了。”她說。

以是,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匹夫且不能忍,而況蕭阮一國之君。

風在窗戶外,颳了整夜,不曉得為甚麼冇有下雪。一年又疇昔了。

這句話並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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