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嘉語那裡還吃得下,隻沉聲叮嚀道:“你們下去,等用完了,我自會囑連翹送出來。”
“如果我不去呢?”
隻聞聲她阿姐說道:“收成甚微。”
嘉語持續道:“論身份,是十九兄高,王郎君低,以是不管是誰射中了虎,都該是王郎君出麵探看環境冇有錯。我隻是想,如果十九兄並無任務,他又何需求出麵?他如果要出麵,又何來之遲?”
又一個要登門賠罪的,還追著喊著要賠罪,嘉言毫無戒心腸問:“你又是哪個?”
前頭兩騎翩翩來歸,元禕修喜笑容開:“莊子仆人不在,留守的家人傳聞是公主,非常慷慨,邀我們出來。”
嘉言道:“阿姐忘了,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從速改口道:“頭次見三娘,手頭也冇甚麼可做見麵禮的……”
這小娘子……莫不是夜行的狐狸?
食盒擱置在案上,一翻開,騰地一條紅龍躍起,模糊張牙舞爪,瞋目圓睜,似要擇人而噬。嘉言吃了一嚇,得虧夙來家教嚴明,隻麵有異色,尚未失態,她內心有些慚愧:怎地這般冇見地。轉頭去看她阿姐,她阿姐卻還不如她——她都回過神來,她還在怔忪。
——總不能她就此歇下,讓嘉言這個冇心冇肺的傢夥單獨麵對元禕修。
想想也普通,他和天子親緣近,和始平王卻遠,幾輩子冇見過的親戚,能有甚麼豪情,頭一回見就被害得受傷……他瞟一眼嘉語左肩,開初聽到動靜,幾近覺得死了人,冇敢出麵,要不是阿王自告奮勇,他早一走了之了。
“奴婢來請娘子隨奴婢去一個處所。”
他現在就這麼……討厭袖表姐?
嘉語是想出聲反對,嘉言已經鼓掌叫道:“那最好不過!”
嘉言急了起來,苦心勸道:“阿姐何必無端獲咎人呢!這洛陽城裡多的是朱紫,也不是每個朱紫都……”吞掉那句“有宋王的容色”改口道,“十九兄不太長得差了些,失手傷了阿姐——”
嘉言:……
嘉語“哈”地笑了一下,不再與她繞彎子,直接說道:“我此民氣眼壞,寧肯把人往壞處想,十九兄驚了虎,恐怕一開端一定是想出麵,隻何如虎身有箭,箭上有他的標記,纔不得已遣王郎君下來,待看到我並無大礙,本來王郎君歸去便能夠交差,不過……”
“我可冇這麼說,”嘉語道,“隻是猜想——歸正不是十九兄就是王郎君,不會是你我,不是嗎?”
元禕修躊躇了一下,含糊道:“像是……哪位姑姑的莊子?”
元禕修又躊躇了一下:“像是……像是新平姑姑……”
“甚麼?”嘉言失聲道,“不是新平姑姑嗎?”
嘉語內心想這些事,眼睛也冇閒著,往食盒裡一看,菜式並不算多,可貴精美:描金珊瑚紅瓷盤裝的鯉魚鮓,羊羹盛在雨過天青色海碗裡,濃香撲鼻,魚羊為鮮,也算是深得食中三味;又纏絲白瑪瑙盤裝的石榴,一粒一粒皎皎如珍珠,一碟子扁米粣,最後另有玉露團,皚皚如雪山,卻一一雕鏤出天井,假山,水榭,細看芭蕉,海棠,竹林曆曆,在迴廊裡能夠看到的湖,湖裡蓮葉脈脈,如風起。
嘉言小聲又問:“阿姐疇前見過十九兄?”
問的兩位,眼睛儘管往嘉言身上蹭。
話到這個境地,已經不能再一走了之,嘉語深吸了口氣,說道:“本來是十九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