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禕修促馬走得更快了。
嘉言倒是想硬著頭皮說句不怕,有甚麼可駭的呢,校場上又不是冇人了,眾目睽睽的,他就是夠膽,也不過是過來與她說說話,也不敢端的行凶。但是那股子難受勁兒一時半會竟揮之不去。
謝雲然垂首道:“指教不敢——鄭侍中請說。”
嘉言叫道:“阿姐我和你說端莊的!”
“是。”將士衝著嘉言施禮,然後拖著血人,漸漸又走開了,他走的阿誰方向,一排大宛寶馬肅但是立。
嘉言瞟了一眼來人,漫不經心道:“不是另有一道法度冇有走麼?”
嘉語道:“這我也想過, 但是我這腳——”
鄭忱也聽出她話裡的責備之意,雖內心並不覺得然,仍寂然應道:“世子妃責備得得是。”
“那又如何?”嘉言聲音更冷,冷得也像是刀。
始平王世子好殘暴啊好殘暴啊好殘暴啊……
嘉語微微一笑,石榴汁染了滿手,反手在嘉言臉上掐一把:“你說是不說?”
她說“阿姐此去,一起順風”時候,到底是個甚麼樣的表情。
到天氣擦黑, 薄荷掌燈, 俄然外頭撲出去一小我, 進門就嚷嚷道:“阿姐、阿姐,你如何又受傷了?”
元禕修:……
嘉語看著嘉言,燈火給她瑩白的麵龐上抹了一層柔光,外頭是暮藍的夜色,玉輪嵌在夜色裡,彎彎如扁舟。這時候再想起很多年前的風雪之夜,想起臨行時候嘉言的那杯酒,當時紅唇與豔光。
忙忙勒馬退了幾步,勉強笑道:“六mm看岔了罷……愚兄俄然想起家裡另有事,先走一步……”
好吧,她承認在情麵油滑上,謝雲然比她善於太多了。
“辛苦了。”嘉言道,“都起來罷。”
“懲辦?”嘉談笑得更甜了,“十九兄是熱昏了頭嗎,他是軍中校尉,那裡就輪獲得我來懲辦了。”
嘉語:……
嘉言見嘉語不說話,換了輕巧的口氣說道:“阿姐也不必愁,反正、反正也冇甚麼,我剋日不去校場便是。”
嘉語卻“噗嗤”笑了一聲,揚眉問:“怕了?”
“打住!”嘉言一口酒噴了出來,“這珍珠帳子珊瑚樹甚麼的也就罷了,我去找找,冇準母親庫裡有堆著,甚麼東海的紅芍藥,南海的牡丹根……阿姐你都從哪個旮旯裡找出來的玩意啊……”
“那我也和你說端莊的,”嘉語換上“端莊”臉,正色道,“我想起來了,你說了這幾天要去校場,但是在校場裡碰到了甚麼?”
“是吉祥就該送宮裡去啊,和我說甚麼。”嘉言道。
嘉言有些怯怯地。固然她打小就跟著父親和兄長上西山打獵,客歲得了陸家部曲更如魚得水,哪個不被她訓得服服帖帖,但是哪個與她說話,不站在三尺開外,恐怕衝撞了她——始平王府三娘子尚且能獲得華陽這麼好的食邑,何況這個集萬千寵嬖於一身的小公主。
嘉語道:“不怕就好。”
“我替三娘去罷。”謝雲然微微一笑。
但是謝雲然說來,倒是理所當然。
鄭忱淺笑道:“世子妃但說無妨。”
天底下敢當弑君這個罪名的人並未幾。
元禕修:……
“不過是有天阿姐跟著阿兄來校場瞧我,此人多看了我阿姐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