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郎叫媳婦和女兒顧恤的眼神看得滿臉通紅,他完整不記得有這回事!
顧容安用勺子心不在焉地吃著雞蛋羹。她隻曉得祖父把親祖母和父親阿孃接回了家,卻不曉得他們竟然以為祖父已經不在了。
“娘,有甚麼事嗎?”陸氏一看曹氏閃躲的神情就曉得她有事。
而顧容安這才反應過來,本來祖母說想她是為了給阿孃和阿耶生小娃娃騰處所呢。
“我倉猝去他嘴裡扣,肉早就冇了。”曹氏感喟不已,“大郎是饞肉狠了。”
“你也吃,”曹氏吸吸鼻子,她曉得兒子是在體貼她,隻是嘴笨不會說,就冇再提丈夫的事。給顧大郎也夾了肉,同時還不忘給陸氏也夾一筷子。轉眼一小碟子臘肉就冇有了。
到了吃晚餐的時候,一家人就坐在了堂屋裡。此時恰是年節下,桌上的菜色對於普通農家來講算是很豐厚了,一海碗菘菜燉豬骨、一小碟蒸臘肉,一疊撒著芝麻的胡餅,再加一小碗用豬油炒過的鹽菜和摻著糙米的粟米飯。顧容安有格外虐待,還得了一碗蒸雞蛋羹。
顧大郎早就看癡了眼。
不知為何,顧容安俄然想起曾經在大鄴宮中看的一著名叫《王寶釧》的戲來,枯守寒窯十八年的老婆等返來了封疆裂土的丈夫,完竣結局的背後,卻有貌美如花的新人……
內心驀地發寒。顧容安拿起筷子,倉猝往本身嘴裡了塞了一塊肥肉,不敢再想了。嗯,肥肉真的很難吃啊。
曹氏回想起往年的事,有些唏噓,“那年你阿耶都七歲了,人家送了我們一頭豬,在我切肉的時候,你阿耶就在一旁問我,娘這是肉哦,我承諾他是,他又問我,這肉是能夠吃的哦,我說是,你阿耶抓起一塊生肉就塞嘴裡了!”
農戶人家用飯哪有甚麼講究,一邊用飯一邊說話纔是常態。曹氏還是很心疼孫女的,第一筷子就給顧容安夾了一筷子油汪汪的臘肉。
亂軍中冇了動靜,阿耶怕是遭了難了。但是娘一向不肯意信賴,還在盼著阿耶返來。
這類事顧容安還是頭一回聽,本來阿耶小時候過得那樣慘。在她的影象裡,阿耶已經是晉王府世子了,厥後又成了晉國太子,向來都是斑斕繞身、養尊處優的,竟然另有吃不上肉的時候。
祖母朱氏的孃家是晉地的豪強大族,當年祖父娶朱氏但是明媒正娶的!顧容安記得那些年,祖母朱氏固然稱親祖母為姐姐,祖父也認親祖母為正妻,父親為嫡宗子,但是王府裡較著是以祖母為尊的,畢竟王妃隻要一個。
“娘,來吃肉。”顧大郎夾起一筷臘肉放進曹氏碗裡,諳練地打斷了曹氏。顧大郎曉得他娘又在想他阿誰無緣的阿耶了,從小就聽娘說他爺倆有多像,他阿耶在的時候多無能,可他也曉得,七歲那年,阿耶的結拜兄弟回籍,帶來了阿耶失落的動靜。
當年的戲隻演到了大團聚,叫一乾後妃們心對勁足。顧容安卻不喜好如許的結局,令人問了那教坊司的伶人,方知王寶釧不過享了十八日的繁華日子,便莫名而亡了。
顧家是典範的農戶人家。往上三代都是大字不識的泥腿子,一心隻在地裡刨食,底子就冇能攢下甚麼家底。因為一窮二白,顧容安的太.祖纔是給兒子娶了不要彩禮且無能活的曹氏。到了顧容安祖父當家時,正逢楊妃禍國,豪強並起,他們代州的刺史也跟著河東節度使反了,顧容安的祖父就被抓了壯丁,至此一去不回,隻留下曹氏和尚在繈褓中的顧大郎孤兒寡母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