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城聽她喋喋抱怨,臉上神情淡然,“雷神是受命於人,你怨他也無用。”
“遷怒?”伏城牽了下唇角,“那是天庭的事,和我不相乾。”
以是涼薄也有涼薄的好處,懶得過問,懶得理睬,如許就製止很多的費事,本身省力,彆人也費心。
他哼笑,“那是因為你不懂他們實在的慾望。”
伏城問她:“你可喜好此人間?”
“姓宋。”她脫口道,至於為甚麼姓宋,也早已想不起來了,或許是當初第一個動土製作宮殿的匠人的姓吧。
伏城彷彿有些悵惘,轉頭瞭望著天涯,喃喃道:“上古神獸身形都不小,比方祖龍、元鳳、始麒麟……”
比來風行一言分歧就現真身麼?長情還算有點見地,她曉得那不是龍,應當是螣蛇,奇門八神之一。螣蛇在女媧補天後就跟隨庚辰,這真身亮出來,公然比名牌和兵器有壓服力多了。
他彷彿發明她在看他,扭頭瞥了她一眼,因為間隔頗近,乃至看得見他眼梢的淚痣。
她駐守人間,當然多情。這亂世的百姓她每一個都愛,真正的博愛,和帝王口中所謂的愛民如子是不一樣的,她不會因私利傷害任何人,每一次的王朝更迭,反軍入侵生靈塗炭,她用肩擔起垮塌的城池,多少人在她的庇佑下逃過一死,連數都數不清了。
轉頭看伏城一眼,月光暈染他的側臉,眉眼間覆上了一層幽藍。長風吹過他鬢邊,那頭烏濃的發獵獵飛揚,有一瞬長情生出種錯覺來,彷彿在那裡見過這小我,但年代太長,一時想不起來了。
伏城對她的客氣之辭非常不屑,閒閒調開了視野,“上神自謙了,那淮水的巡河夜叉本來不是等閒之輩,最後竟被上神打得粉身碎骨,足見上神的才氣。”
這兩天遇見的人都很奇特,像把長情一輩子積累的同性緣兜底取出來了似的。先是晨星曉月的淵海君,後是這鐵畫銀鉤的螣蛇大神。一個是晴晝,一個是怒夜,一樣是男人,脾氣竟相差那麼大,真讓人匪夷所思。
他忽而一笑,“那就是怨怪天帝陛下,龍源上神好大的膽量。”
熱海的朝聖節快到了,前七今後七日連軸的慶典,的確讓人熱血沸騰不能自拔。
一個心胸天下的神祗,實在是很合格的。到了將近捲鋪蓋滾蛋的時候,還想著她曾經保護過的萬民。
長情說小事一樁,“我前次來回生州和凶犁丘,一天跑了兩個來回都不帶喘的,我腳程快,道友大可放心。另有你此番是來雪中送炭的,不要一口一個上神。論年紀,我與道友差得太遠了,能夠是孫子輩的……道友喚我長情吧,如許顯得靠近。將來我也幸虧旁人麵前誇口,說我認得螣蛇上神。如果還用官稱,豈不是會穿幫?”
“決計我當然是有的,可我力有不逮也是究竟……”她難堪地眨了眨眼,“道友如果不嫌我拖後腿,那我便拚儘儘力,背水一戰吧。”
如何回事?她悄悄吐納,不會是看上這蛇了吧!存亡存亡的關頭另故意機賞識男色,公然好色不要命。不過轉念想想,如果這事能順利停歇,她再回到那所大宅子裡去。豪宅當中常有家蛇,讓他住進她的屋子,那也極妙啊!
他聽了她的話,彷彿也細心考慮過了,漸漸點頭道:“既然你感覺不公允,那相互便姓名相稱吧。你可有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