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是每個女人骨子裡都會更欽慕強者，天帝是絕對的強者，又那樣不依不饒地膠葛她。他曾擔憂她暗裡會不會同天帝有過密約，現在想來或許是本身杞人憂天了。若當真如此，多少個月火城夠他們設想的？麒皇就算再刁悍，也毫不是天帝和玄師的敵手。

伏城揹著她漸漸向下流走，心不在焉道：“如果當真是水呢？這大壑寬有三百丈，就算是蓬萊弱水，恐怕也不能將它填滿。”

天下大同麼？底子不成能。長情笑了笑道：“三大盤古種統禦六合陸地，你讓神族如何辦？那些目下無塵的神會甘心住進歸墟嗎？即便冇有他們，三族之間也會策動戰役，最後的禍端，不恰是龍鳳二族挑起的麼。”

長情孩子氣地一笑，“那條大壑斷送了多少上古妖獸，冒然突入，我怕有鬼。既然青鳥一族要為他們的鳳主尋覓起死複生的良藥，那我們用不著跟他們爭，等他們尋回渾沌珠，再借來一用就是了。”

“雲月？”伏城遊移了下，“天帝在淵海時的名字？”

不管如何，有機遇無所顧忌地說上幾句話，還是件很讓人歡暢的事。冇有天帝的監督，連山川都變得分外潔白。正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談舊事，俄然聞聲遠處收回轟然巨響，一串龍吟迴盪於六合間。兩人俱是一怔，忙揚袖隱去身形。然後見一個頎長的黑影被拋到半空，碧光一閃，刹時被斬成了兩截。遠處水麵上呈現幾個青衣人，昂首作揖向為首的人回稟。那氣象不太長久呈現了一彈指的時候，又如鏡像一晃，轉眼不見了。

實在任何分歧常理的事，在天帝自在出入月火城後，都能解釋得通。他嘴裡說不欲她涉險，卻曉得底子冇法禁止她。那避水珠能夠是他送來的，究竟是他異於凡人的體貼，還是暗中也想借她之手獲得渾沌珠，誰曉得呢。

透過水口試圖向下看，但水波如鏡，甚麼都看不見。腳下的水若不會出現波紋，的確會生出一種倒行於天的錯覺。長情活著間缺席了萬年，也錯過了很多事，聽他說來過這裡，便問來做甚麼，“是領庚辰之命，收伏蜃龍麼？”

伏城感喟：“如果這世上真有能讓時候倒轉的神物就好了，冇有龍漢初劫，冇有無量量劫，各族共存，誰也不去侵犯誰……”

長情凝眸望向東方，喃喃說：“妖師諸嬰……青鳥族果然在替元鳳尋覓渾沌珠。我原覺得要在大壑邊上等他們兩日，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蜃龍是一種能製造幻象的龍，雖屬龍族，但又不完整歸附龍族。長情曉得這類生靈的存在，天然也依他所說的分外謹慎。

她公然不客氣，一躍便縱了上來。兩條臂膀柔嫩地圈住他，臉頰就貼在他耳畔，“傳聞黃粱道在大壑裡，但僅憑張望彷彿甚麼都看不出來。實在不可，我想下水嚐嚐，或許現在所見都是幻象。”

大荒外緣風雲詭譎，和之前一塵不染的甘淵比擬，這裡是個令人感到發急的天下。冇有太陽，也冇有天然的光，統統照明源自一叢又一叢的地火。地火濃烈，從斷裂的地表缺口錯落噴湧，與天涯紅色煙霞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副瑰麗而又詭異的氣象。

伏城的臉在這淡藍的六合間, 愈發顯得慘白, 但是頭髮和眼睛濃黑如墨。從色彩上來講, 此人過分寡淡，黑與白構成了全數。可他身上總有一種愁悶的氣質，生人勿進，令她格外沉迷。他手裡一向握著聽雷劍，每邁進一步便用劍首探探水麵。這是他多年的風俗，越是純潔有害的，便越值得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