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頭,你――”
饅頭是剛出鍋的,暄暄騰騰,還在冒著熱氣,青菜蘑菇炒得油油的,蒜香撲鼻,兔腿烤得焦香,大要灑了一層細細的鹽巴,隻是聞到味道,就讓人食指大動。
“哈,不過是幾兩散碎銀子,還入不了貧道的法眼,隻是生受了人家的香火,凡事總得照顧一二。既然你是正主,那就領死吧。”
“你現在不去,是因為要請我爹治病救人嗎?”
聶猛隻當是小孩獵奇,並不在乎,卻聽“鏘”的一聲,她竟將刀從鞘中拔出尺許,寒光映得臉上細細的絨毛清楚可辨。
婦人聽了,對青兒說:“你都聞聲了,出去用飯。”
平常武功,諸如拳腳工夫、刀槍棍棒、輕身騰踴之流,隻是凡人手腕,畢竟有跡可循,或抵擋、或閃避,總有體例應對。但是這黃衣道人一脫手,就是飛劍取敵,來去無蹤,一息判人存亡,慢說抵擋閃避,能看清本身是如何死的,就已經算是不冤。
婦人站在門檻後,看了聶猛一眼,淡淡地說:“有人來尋你,好自為之。”
“本來剩的未幾了,”聶猛想了想,說道,“不過比來又冒出來一批新的,數量應當不會少。”
“可我殺牛鼻子,一貫都喜好漸漸殺,砍很多刀,如屠豬狗。”
聶猛驀地一聲大吼,奮力揚起手中鋼刀。
“嘻嘻,我懂了……”
聶猛把眼一瞪,就要喝止。
走了半日,聶猛也有些肚餓,道聲叨擾,推開柴門入內,在院中石桌旁坐定。又解下腰間佩刀,靠在腳邊。婦人進屋端了兩個大海碗出來,一個裝著白麪饅頭,另一個盛著些青菜蘑菇,另有一隻兔腿。
“有何話說?”
聶猛望一望豬圈,可惜地歎了口氣。
“算是吧。”
“我冇有胡說,他就是好人!”青兒撅著小嘴,一臉的不平氣,“他的刀上有血腥氣,我都聞到了。他必然方纔殺過人!”
他大步走近,見草廬外是一個用籬笆圍成的小院,院內散養著幾隻雞鴨,一個身穿青布衣裙的小女人端著一隻小木盆,正在給雞鴨餵食。
他先前覺得,這羽士不過是醉月樓或青龍幫請來的武林妙手,縱有幾分離腕,憑本身的工夫,也有一戰之力,誰知對方竟是個修士,他底子毫無勝算。
到得翠屏山腳下,已是日暮時分,聶猛尋了個僻靜的水邊,脫下染血的衣物,一把火燒掉,又跳進水裡洗去渾身血汙,從包裹裡另取一套潔淨衣服換上。清算伏貼,便在附近尋了一戶農家,安住一晚。第二天淩晨,早夙起來,將馬匹寄下,步行進山。
“娘,他是好人!”青兒尖聲道。
“那裡話,多謝接待!”聶猛拱手稱謝,拿起饅頭,就著兔腿大口吃了起來。
婦人回身回屋,號召餵雞的小女孩進屋用飯,聶猛聽到她喚那小女孩作“青兒”。青兒承諾一聲,丟下木盆,去水槽裡洗了手,就要進屋,卻俄然“咦”了一聲。
“哦。”青兒老邁敗興地應了一聲,跟在母切身掉隊屋。跨進門檻的時候,還偷偷朝聶猛回望一眼,扮了個鬼臉。
屋裡傳來一聲輕叱,婦人站在門檻內,向她招手道:“不要多話,出去。”
第一,山野僻壤,母女二人,麵對一個帶刀的陌生人,毫無懼意;第二,刀在鞘中,自有機括製約,就算是個成年人,想要拔刀也須費一番力量,小女孩卻輕鬆拔出;第三,刀身已被細細擦拭過,並未出鞘,小女孩卻能聞到殘存的血腥氣,足見六感靈敏,遠超凡人;第四,聶猛天生神力,自幼習武,小女孩能從他手中奪走兔腿,手上工夫恐怕遠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