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山是天子親賞的，以是到了山下就要下車下轎走上去。幸而山不高，石階路又寬廣，倒也費不了多少力量。山路兩邊都是富強的樹木，正在春日之時，綠葉隱蔽，鳥聲嘰啾，連顏氏都起了興趣，扶著丫環的手要走上去。

“表女人的氣色確切是好。”翡翠打量著綺年的臉。綺年不如喬連波和知雯白淨，但臉頰紅潤，嘴唇更是赤色實足。不像喬連波，連嘴唇都是淡色的。“女人也該好生補一補，過幾日太醫來了，擬個方劑常吃著。這不敷之症但是擔擱不得的。”隨即又加了一句，“表女人也該讓人把評脈，開個安然方劑。”

幾輛馬車已經等在吳府門外。本日吳府是去城西的大明寺上香禮佛，待上過了香，便順道在城郊逛逛。如此一來，既照顧了兩個還在孝期的表女人，又成全了大師出外踏青的心願。至於在城郊會碰到國公府的阮夫人，或者另有其他勳朱紫家，那就是剛巧了。雖說兩位表女人都在孝期以內，但既然是來為父母上香以後遇了熟悉之人，禮節上來講也不能甩手就走不是？

桃紅嘖嘖稱奇：“真是新奇呢。女人不說，奴婢可不知甚麼經文的。隻這個看著跟垂絲似的，開端還覺得是垂絲海棠呢。”

吳知雯固然不快，也被聽琴引得笑了一笑：“甚麼波羅，不學無術的丫頭。這是優曇婆羅花，又叫靈瑞花。《法華經》裡說，如是妙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如優曇缽華，時一現耳，說的就是這類花。”

女人家及笄禮是大事，所用的一笄一簪一冠都是精挑細選。富朱紫家乃至會一擲令媛尋珍品來給女人施禮。如果拿顏氏給的釵子行及笄禮，那天然表示極正視這釵子。

大明寺傳聞是北魏時所建，到現在幾次翻修，範圍實在不小。固然不如皇家寺廟金碧光輝的氣度，卻自有一份古樸韻致。且官方都說，大明寺追薦往生是最靈驗的，是以給亡者上香，多數都是來這裡。

“那我們就進梅林裡逛逛。”綺年拉起知霏的手，“實在你好都雅看，這幾十畝的小青梅子也挺成心機的。”

吳知霏到底是孩子心性，也不感覺累，嚷著要去玩。上茶的小沙彌笑嘻嘻道：“敝寺背麵有一大片梅林，每年都有無數香客來賞花。這時候花雖大半謝了，梅子倒結得青滾滾的。女人若不嫌棄，可去看看。”

吳知霏看過梅花，倒還冇看過梅子，當下拉了知雯便要去。吳知雯卻對梅子冇甚麼興趣，懶懶把手抽出來：“我累了。且青梅子有甚麼都雅，我不去。”

“冇有甚麼。”綺年好輕易止了笑，“如何辦？回禪院去？”

“我是去廟裡上香，又不是遊春，要那麼光鮮做甚麼？”綺年對著鏡子照了照，轉頭見如鸝拿出了那支嫦娥捧月的金釵，從速攔住，“放歸去放歸去，拿那支鑲貓兒眼的蓮花銀簪來。”

吳知雯笑了起來，搖手道：“你還是好生讀書吧，不然出門倒要鬨了笑話。”半閉著眼睛靠著迎枕養起神來，隻留下知霏眨著眼睛，不曉得本身方纔到底有冇有做錯甚麼。

綺年幾近要笑出來。知霏把嘴鼓了鼓，瞥見綺年忍笑的神采，猴到她身上不依了：“表姐笑我！”

李氏天然坐了第二輛車，便帶了綺年。背麵知雯知霏兩姐妹同車，再背麵兩個姨娘也一輛車跟了來。吳若釗自是要與同僚去應酬的，吳知霄便騎馬帶了知雱，跟著車隊一起往大明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