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完，莊凡心問：“記起來了嗎？”

顧拙言的眼神那麼直接，挪動至莊凡心的麵龐，瞥見一雙形狀都雅的大眼睛，格外立體的五官，另有疏鬆而捲曲的髮梢。

顧拙言也關門回家，幾步的間隔影象驀地清楚起來，被他撞飛的男孩兒，染著鼻音的“新年歡愉”，另有塞給他的……

當時是春節，莊凡心去鄉間寫生，解纜前一晚患上感冒，第二天解纜時暈暈乎乎的，剛走出大門就和從門口顛末的顧拙言撞個滿懷。

莊凡心那裡都好，隻是有些挑食，接過後看包裝紙上麵的字，最好彆是巧克力的，他不喜好吃巧克力。

莊凡心擺擺手：“我回家了。”

氣候酷熱潮濕，一老一少在門前談天，都熱得臉紅紅汗涔涔，德牧也懶得叫了，吐著舌頭在樹蔭下一趴，已然熱得半死不活。

莊凡心逼迫人家看完，有點害臊，便蹲下身逗狗，並轉移話題扣問給狗起甚麼名字。

了一下，算是迴應，但輕淺得稍縱即逝，彷彿表情不佳，也看不出涓滴對這個都會的愛好。

他答：“燙的，放暑假嘛。”

據他估計，顧拙言如此冷感必然冇興趣看，可他問都問了，那樣也太跌麵子。因而不等對方答覆，他登上一階，離近點，然後將衣領向中間扒開。

薛茂琛冇想到外孫女也來了，當真是不測之喜，他唯恐把孩子嚇著，謹慎地挪兩步，伸開胳膊，一把抱起來掂一掂。

莊凡心覺出顧拙言情感不高，便冇打攪，冷靜啃披薩吃。吃完飯，他帶顧寶言在花圃裡栽花，把小女人哄得五迷三道，差點認他當乾哥。

莊凡心看向顧拙言，笑道：“冇題目，榕城歡迎你。”

顧拙言伸手拉起莊凡心，道個歉，還迴應一句：“誰讓你那麼瘦。”

他抬手摸摸臉，手觸到臉頰纔想起來，被剮的麵龐兒還疼呢。這工夫顧拙言走邇來，真的很高大，乃至粉飾住麵前的一片陽光。

薛茂琛說：“還冇起名，剛牽返來。”老頭的臉上掩不住憂色，蹲下身，說甚麼國度奧妙似的，“這狗啊，是給我外孫籌辦的，名字讓他起。”

老頭手勁兒不小，莊凡心“唔”一聲捂住臉，還冇顧上疼呢，就見德牧猛地躥起來，對著十幾米外的巷子口一通狂吠。

莊凡心動動嘴：“能不能接我一下？”

五個數都記不對，顧拙言一向麵無神采的臉上皺了皺眉，誰知這還冇完，莊凡心仰起臉看他，說：“薛寶言？用飯。”

他稍稍退開一步，本身繫著臟兮兮的圍裙，實在有些欠都雅。安知剛退一步，薛茂琛的大手抵住他，說：“小莊，這就是我外孫，顧拙言。”

他去鄉間一週，返來時顧拙言已經走了，他不曉得那是薛茂琛的外孫，也再冇見過相互。冇想到三年後的明天，他們又遇見了。

他回身走了，微卷的頭毛跟著夜風輕顫，像野貓溜邊奔馳時閒逛的尾巴尖。

莊凡心捂著臉望去，擋風玻璃折射激烈的日光，看不逼真，模糊約約瞥見一點表麵。紅色襯衫，雙馬尾，抱著迪士尼的書包，這外孫子也太會打扮了吧。

顧拙言發笑地說：“記起來了。”

莊凡心隻覺得對方是住在四周的街坊，大過年的，何況也不是用心的。他趕著走，一掏兜拿出包糖果，塞給顧拙言，還補一聲“新年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