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無彈指將脖頸上的佛珠擊碎,一陣碧意滲入虛空,道:“魔魂不死,魔身不滅。淺顯之法冇法將魔星彈壓,還請仙尊與閣主,另有諸位同道,一起助貧僧結周天星鬥大陣!”
陳微遠麵色微僵,卻很快規複過來,緩聲道:“魔尊談笑了。我此番前去這裡,一是要助道門一臂之力,完整閉幕魔亂;二則,是實在思念我家娘子,想要見他一麵。”
身先人喚。
浮圖塔位於西洲山脈最高之處。
他曉得,對方就是這座塔的“守塔人”。
他淡淡笑了笑,“即使他曾犯下大錯,畢竟與我恩愛數十餘載,魔亂平複以後,我當代他向宗主求請,將他接回家中,好生管束。”
對方的氣味彷彿已經完美融入到六合之間,也是以難尋馬腳, 無垢無缺。
“閉嘴!”他眸中盈滿戾氣,一字一頓道:“陳微遠,你、休、想。”
“我已彈壓浮圖塔百年, ”守塔人道,“除魔渡厄,斬儘邪妄,是我之責。”
又轉過身,躬身對他道:“阿彌陀佛。施主身負無邊惡業,而人間因果輪轉,已到施主了債之時。”
有人站在塔頂邊沿, 背對著他們。
一人長相清俊,眸中似含無儘星鬥,身上氣味漂渺不定,正撫掌輕拍,麵上含笑。
他猩紅的目光凝在說話之人身上,忽而嘲笑:“陳微遠,當年你在斷望山上受本尊一劍,狼狽而逃,龜縮天機陣中近百年,現在終究不當縮頭烏龜了,倒像蚱蜢一樣來本尊麵前蹦跳,是否也很想要本尊獎飾你一句,勇氣可嘉?”
彷彿超出一層無形的樊籬,塔中的暗淡完整褪去,天光突然傾瀉而下。
而西洲廣袤田野上,無數旗號搖擺,以浮圖塔為中間,太古諸族的軍隊已經兵臨塔下。
空中上則雕刻著一個龐大玄奧的陣法。陣法由無數的燦金符文構成,大略看去, 便令人頭暈目炫。
“即使被浮圖塔彈壓百載,魔體被打落塔底粉碎數遍,他卻還是魔念未消,魔心難除――”
從在塔底見到此人起開端積聚的肝火在心底燃燒更甚,他帶著戾氣的眸抬起,冷冷道:“與你何乾?”
萬千修士投身於大陣當中,星光泠泠暉映,是鬼域通途開啟的前兆。
那人銀髮高冠,烏黑鶴氅被塔頂的風揚起, 垂在身側的手,握著一把烏鞘長劍。
神魂之力在他自封修為破儘浮圖塔外萬重禁製後,也被消磨到最低。
他的聲音沙啞,冷僻,透出怠倦,似是艱钜從夢中復甦。
……可如此,他身後之人,便會在陣法中完整毀滅。
“好一個再無關聯。”他冷冷道,忽偏頭看向一處,“之前,本尊與你們商定,隻要本尊自封修為,破儘浮圖塔外萬重禁製,便可見活著的他一麵。現在麵我已見了,人我也救了,你們是不是――也該脫手了?”
話音落下,便見虛空波紋當中走出兩人。
他揹負著人,立於高塔塔頂,環身四顧。
“身為道門之人,卻自甘出錯,偏入魔道,以肉身為容器,奉養邪魔,煉就魔體,成為魔門嘍囉,助紂為虐。”
高塔之上,日光已經完整被黑夜覆蓋。
從他所站立的處所,幾近能夠瞥見半個西洲。
守塔人長劍出鞘,踏入虛空,冇入大陣天樞當中。
塔頂空曠, 四周有古舊的高柱向上聳峙,而對向的柱身則相互連接, 構成半圓球狀,如同鳥籠普通,將頭頂湛藍的天空豆割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