樅言又一次把她扛了下來，他這兩年冇如何長個頭，崖兒如果胡亂蹬兩下腿，腳尖就能碰到空中。

她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這六年來殺的人已經夠多了，蘭戰的決計安排下，死在她手上的夙敵，在當年的事件中都排得上號。如果說殺光，恐怕這武林就不剩甚麼人了。明處暗處、參與和教唆的，有幾個明淨？

波月樓裡有了妖族的插手，每天的迎來送往裡也會呈現妖魅的麵孔，隻要相安無事，買賣做遍天下，來者皆是客。

不過要上琅嬛洞天，還是讓崖兒有些躊躇。琅嬛在東海方丈洲，那是不肯昇天的修行者的堆積地，其間人遠超凡塵，她不過精神凡胎，想進阿誰門檻，實在是太難太難了。以往和人打交道，她是不怵的，即便是妖，她也能夠平常對付。但是仙……唯和阿誰傳授她冰紈織造術的方外散仙有過打仗，對仙的瞭解也不敷深切，隻曉得連蒼靈墟的魚夫人那麼大的場麵，也不過是個半仙。以是要上方丈洲，不像去羅伽大池那樣一拍腦門便成行，她要細細考慮。這一考慮，考慮了兩年，加上期間樓中瑣事頗多，垂垂便稀鬆了。

要找到孤山鮫宮，必先找到龍涎嶼。她手上有一籌措伽大池的水域圖，那些三三兩兩漫衍的島嶼，像局散後棋盤上來不及歸攏的棋子，並冇有甚麼規律可言。龍涎嶼的位置很獨特，太歲和寄祿之間有個長而狹小的入口，穿過那邊再行半天能夠到達。但這處所實在太奧秘了，傳說島上有龍，枕石一睡，涎沫浮水，日久年深堆積起來，就成了龍涎香，龍涎嶼是以得名。至於為甚麼說想找到孤山鮫宮，必先找到龍涎嶼，是因為鮫人以龍涎為珍寶，有了鮫人的下落，鮫宮天然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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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大池上撿到了水深熾熱的她，因為他無依無靠，她又把他帶回了波月樓，偶然候緣分就是這麼奇妙。

不過這世上冇有不通風的牆。蘭戰多麼人物，死得如此蹊蹺，天然激發全部武林的興趣。以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避，便能夠不去麵對的。嶽家一輩子守著一個奧妙，這奧妙傳到她這輩，變得如此迷茫，她必須切磋一番。如果統統實在存在，捐軀尚且成心義。但假定僅僅是訛傳，那麼父輩所經曆的硝煙，便是一場詭計和鬨劇。

樅言說不是，“我救了你，趁便替你完用心願，湊個功德成雙。”

自是不能的。

真可惜，本來經曆這麼多的殺伐，她已經籌算金盆洗手，現在看來言之過早了。孤山鮫宮究竟找不找，都不首要，首要的是必須把《四海魚鱗圖冊》拿到手。既然圖冊和神璧都是解開奧妙的關頭，那麼二者不成缺其一。至於嶽家……等琅嬛返來後，再作計算不遲。

樅言道：“他是仙，生於忘川，善於屍林。多年前真如大帝定鼎四海，孟門和蘭毗妖孽成災，紫府君建《萬妖卷》以收伏，當時起他的大名就傳遍了九州。不過人道關於他的傳聞未幾，大抵因為他千年不到人間行走的原因吧。”

他嗯了聲，“我叫樅言, 是龍王鯨, 半年前和母親失散了, 一向在大池裡尋覓她。這大池上已經好久冇有見過船隻, 以是從你們出太歲島我就跟著你們……你們去龍涎嶼乾甚麼？”她略顯遊移，他很快明白過來，“為了找到孤山鮫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