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連氏翻皇曆挑了個宜出行的黃道穀旦,讓龔家父子並淩妝從申家領返來的兩個小廝駟泉、駟轅辦理了行裝,淩妝母子三人並三舅一家於船埠泣彆了大舅,把湖邊的園子作為杭城的落腳點,托給大舅看管,雇了艘大船,天剛透白便揚帆北上,直奔金陵。
到了湖邊園子,曾嬤嬤自打發丫頭小廝安設金飾,四周灑掃,連呈顯之妻張氏早攜了獨子連韜和一個粗使丫頭在園子裡繁忙,這會兒張氏陪著大姐說話,連韜與淩雲作伴,淩妝便將店契等托付了三舅托他儘快脫手。
請了中人和總甲過來,兩邊盤點了地籍魚鱗冊等物,又將白契到官府落了印,申武振並冇有出麵,樊氏帶著幾個小叔妯娌並兒子兒媳們領受了財物,尚算對勁,向連氏道:“本日這般,也非我們所願,今後倘有難堪的處所,能幫襯得上的,我們必然幫,打發小我來就成!”
淩妝連日來對入京的餬口已考慮好久,心中自有一番計算,聽孃舅反對,方道:“娘,傳聞姑母家本不寬廣,我們與昔日比擬雖是人少,但上高低下也二十來口,陋屋小院如何塞得下?何況,非論何地終歸少不了嫌貧愛富之人,我們既說行商,氣度小了,唯恐替父親辦起事來與官宦打交道諸多不便,還是先賃所屋子,若得便,買個彆麵的院子方是悠長之計。”
連氏和淩妝皆待下人刻薄,張氏雖計算一些,但她不是做主的人。因而新來的龔家父子四人也皆有感受:他們吃的喝的比主子差不了多少,淩家綾羅杭綢也捨得給他們裁衣裳,乾活蹭破點皮蜜斯還差丫環送藥,閒暇時與分去服侍淩雲的駟泉、駟轅感慨一番,紛繁盼著主家紅火,今後也好有個悠長的下落,乾起活來都分外賣力。
她再轉頭,除梨落、梅靈在堂下候著,哪另有桃心蘋芬的蹤跡……
是以上,田畝和鋪子都做了鬮,誰抓到好的,誰抓到歹的,都任憑手氣。
銀錢全都換成了大殷最大的錢莊惠通仁的飛票,待得三月尾籌辦舉家遷京時,淩妝盤點一番,竟有三十幾萬兩之多,且她還留下了一家金飾鋪子裡頭很多珠寶頭麵,以備入京後不時之需。
暫住湖邊的二十幾日,品笛托人在船幫尋到了二兄一弟與父親,淩妝深思他們在運河上走慣了,將來跟從孃舅行商也便宜,傳話問他們可願跟著自家餬口。
淩妝曉得母親是迷戀父親,既見不著他麵,與姑母多多靠近恐也是個安撫,因而也不再多囉嗦。隻央著連呈顯描述沿途顛末的村鎮妙聞,她再連絡史上名流軼事說與母親等人,聊解一起沉悶。
待船行出杭城,連氏等方鬆了口氣,姐弟們在倉中聊起京中事件。
背井離鄉的人講究儉仆,這致遠樓在城南一帶也算得初級,故而並不擁堵,連呈顯順利租下一進後院,將高低人等俱都安妥安設了,另有熱水及金陵聞名的鹽水鴨、獅子甲等各色菜肴供應,入京的第一天,算是開了個好頭。
申家幾位嬸孃和堂妹本同淩妝交好,見樊氏已喜笑容開,便上來告彆。特彆二叔家的庶女申月清,前頭因著父母妄圖聘禮,差點將她許了一個三十多歲名聲不好的鰥夫,全虧淩妝解囊互助才緩得一口氣,此時彆離,想到他日再無人幫著出頭,禁不住珠淚滾滾。
連呈顯以為自家是連家,且與淩春娘一家不熟悉,現在甥舅幾個又不是手頭冇有銀子,何必去探親靠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