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妝瞧他一眼,本來還算白淨的皮膚一年來已是黎黑,石頭也一樣,兩兄弟帶著幾個小廝陪父親放逐,不知吃了多少苦,返來後忠心摒擋府內庶務,從不出頭露麵邀功。之前父親要認螟蛉,叫蘇錦鴻擋了,現在家裡還未規複,她臨時也不提,裝進了內心,隻笑盈盈道:“種了來本就是讓人享用的,幸虧你想起來。”
幾個歸家的奴婢與主子昔日的情分又進了一層,主子看重,便是道道地地的家生子普通,且淩東城大氣,竟說這一乾丟了賣身契的主子再也不消重新落契,算是自在身,啥時候愛走都行,若情願留下來的,今後定當說個好婚事,風風景光辦起來。
“姐姐,元聖太子爺會親口和你說話啊!”連韜禁不住歎。
淩東城見了女兒的架式,並不辯駁,揮手叫他們下去清算。
聞琴和侍蕭就像撿到寶一樣,侍蕭笑得說不出話來,聞琴怯怯道:“我們都是百口一起賣過來的,娘和哥哥這幾日在外頭打長工,已經向掌櫃辭過工了,幫完這兩日,結算了人為就返來,女人……成麼?”
她心頭一熱,讚了聲:“好丫頭。”
淩妝一陣怔愣,阿龍人活泛,做出這等事來還能夠設想,誠懇巴交的阿麒阿麟以及品笛,她卻不能接管。
除了飛箏和阿龍,阿麒阿麟品笛及其老父都返來了,背麵竟還站著聞琴、侍蕭、彩扇、金羽等丫環。
品笛兄妹不料女人如此通情達理,不由大哭賠罪。
流水機警,這時忙道:“女人的藥圃裡有很多可食的蔬果,小的去采些來,女人莫要心疼。”
連氏本就是個心善的人,此時拉著金縷和彩扇泣不成聲。
不久張氏與曾嬤嬤搗鼓出一大桶蔬菜麪疙瘩,石頭流水兄弟幫手抬了上來分與世人。
流水一溜煙去了,石頭訕訕說:“女人出閣今後,我們都與在杭州故鄉一樣,日日替女人顧問花草的,如何能枯了。”
淩妝見她衣裳襤褸,頭髮蓬亂,帶返來的棉衣恰是縫了銀票地契等物的那幾件,心想他們本能夠照顧逃竄,現在反倒棄了嫡親返來,若遇個不明的主子,還要被送官究辦,可見虔誠,摸著她的肩道:“我知你是個好的,財帛俱是身外物,人都全麵便好,快彆哭了,回房梳洗梳洗,一會吃些東西,替我奉侍好老爺夫人方是事理。”
連呈顯又是一番感激,乾脆就承了他的情,說箱籠裡空空如也,被褥等物也不齊備了,本日天氣不早,先借上幾床,待明日購置了,再登門感激。
淩妝曉得母親的芥蒂就是那兩個姨娘,免不得細細勸說。
連呈顯橫了兒子一眼,又看外甥女珠光玉潤的模樣。內心想到一些,卻不敢提,忙道:“你儘管放心奉養主子,家裡頭孃舅與舅母都會照看好。”
柯總甲進堂拱手道:“貴府有些下人還是知情知意的,每日到我家中探聽動靜,現在蒙菩薩保佑一家無事,另有些冇返來的,待他們再來扣問,我便替你們領返來。”
以往淩妝甚少存眷新買的丫頭,此時見了聞琴和侍蕭,兩個也瘦了很多,倒是未幾話的,隻曉得盯著她,眼裡卻滿是欣喜渴念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