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覺出不對,趕快伸手去探她的額,隻覺觸手滾燙,當下一驚。
祁遠章去耳房裡梳洗換衣,換了家常的寬鬆衣衫返來,走到床邊喚了她一聲,她卻冇有動。
薑氏應是才服了藥,屋子裡還滿盈著淡淡的藥味。
他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但隻聽她的聲音也知她在驚駭。
靖寧伯府不能冇有女仆人。
他在黑暗中瞥見了薑氏的眼睛。
阿誰春季,桂花飄香,正值蟹季。
祁遠章貼著她的臉,附在她耳邊,一遍各處說,醒過來!醒過來!
太微愛蟹,他也愛。
她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聲音嘶啞,口氣驚駭:“彆殺她!彆殺她!”
府裡一筐筐的新奇大螃蟹,每天吃,每天吃不膩。那天傍晚,他自外歸家,先去了廚房,見了螃蟹,親身挑了幾隻出來讓人蒸了,再讓人備上一鍋菊花精飯,才往上房去。
薑氏的呼吸聲短促且沉重。
他在黑暗中蹬掉腳上的鞋子爬上床,抱住了薑氏,掐她的虎口,掐她的人中。但是薑氏像是不會痛,半點反應也冇有。
他將值夜的丫環打發下去,本身留在了臥房裡。服侍人的事兒,他冇做過多少,但斟茶送水,他是會的。
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卷書,打起了打盹。
不過刹時,她的眼淚,便浸濕了他的手掌。
――萬一過了病氣,就不好了。
真是病來如山倒。
雨夜裡,祁遠章一小我,聽著簷下雨珠墜落的劈啪聲,漸漸闔上了眼睛。
有些苦,有些澀,另有些鹹。
這菊花精飯的做法,還是薑氏首創的。
可薑氏瘋了普通,嗚哭泣咽還是要說。
這是她的原話。
祁遠章忙讓人去請了大夫來。把過脈,開了藥,煎了服下後,薑氏的精力好了一些。她便要趕他出去,讓他去妾室那,或去書房,總歸不要呆在這間屋子裡。
他日以繼夜,反幾次複想過無數次這個題目,但他並冇有答案。
薑氏含含混糊不知在說些甚麼,像是在喊拯救,又像是在喊不要……怕是夢魘了。這般想著,祁遠章便站起家來,撩開帳子,向帳子裡的人摸去,口中輕聲喚著她的閨名,想要喚醒她。
他想喚人出去點燈,卻猛地聞聲了帳子裡的動靜。
他一動,手裡的書卷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在薑氏本身的眼裡,她也的的確確是個瘋子。
可祁遠章坐在薑氏床前,低著頭想了又想,隻覺寡味。
他在薑氏之前,還成過一次親。
聲嘶力竭,肝腸寸斷。
祁遠章想去點燈,又冇有動。
祁遠章愣住了。
“不要殺我的俏姑!”
也是最後一句。
如許的話,大逆不道,叫人聞聲了,是要掉腦袋誅九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