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章言罷俄然又道:“這幾日,你便安安生生留在府裡,不要出門了。”
她每一年,每個季候,都會親手給太微做上兩雙鞋子。但這些鞋,從小到大,堆滿了箱籠,卻冇有一雙送出去過。
薑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低著頭在做鞋子。
可她才轉過身,就叫薑氏拽住了衣襬。
幸虧指頭上的傷,止血輕易,不算太要緊。倚翠看了看傷勢,回身要去尋藥膏來。雖是小傷,但用了藥的總比放著不管要好。
薑氏的聲音也顫巍巍的:“俏姑她……想要見我嗎?”
祁遠章一愣,皺起眉頭又舒開,舒開又皺起:“你莫非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他有七個女兒,短命了一個,也還剩下六個。
沉默得太微忍不住想,莫非他曉得啟事?
她用心奉迎,假以光陰,祖母必然會欣然應允。
倚翠想送,但冇有她的叮嚀,到底不敢。
他覺得,太微是驚駭薑氏的。
就彷彿……他真的是老了……
可太微卻道:“記得。”
但這些年來,祁遠章見她們的次數數的清,父女之間並不非常靠近。因著薑氏的原因,太微同他更是鮮少說話。
忍住唏噓之情,祁遠章將想歎的那口氣藏在了腹中,很久道:“我會派人去紫薇苑問一問你母親,她如果願定見你,那便見吧。”
太微立在他麵前,麵上木呆呆的,並冇有甚麼神采。可她生得,實在不像是個木訥的人。她的眉眼五官,乃至下頜弧線,都模糊透著一股玲抉剔透的意味。
目睹太微去而複返,走下台階,向他而來。
一旁的筐子裡,擱著隻鞋麵,上頭繡著纏枝海棠,色彩柔滑,是給太微的。
太微怔了一怔。
薑氏聞聲了竹簾閒逛的聲響,昂首朝門口看了一眼,見倚翠一臉憂色地走出去,不覺愣了一下,輕聲問道:“是誰來了?”
可祁遠章實在不曉得。
……
祁遠章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倚翠跟著她,也變得寡言少語,像本日如許難掩歡樂的模樣,非常少見。但是本日,倚翠不但臉上遮不住憂色,口中也變得滾滾不斷起來。
倚翠驚呼一聲,倉猝哈腰去看她的手。
祁遠章一聲不吭地望著她,等她一步步走近,走到了兩步開外後,方纔張嘴問了一句:“怎地返來了?”
薑氏垂首納鞋,聞言淡淡地“哦”了一聲。
可薑氏一動不動,似是冇有知覺。
她原想著,見母親的事還能再拖一拖,但本日既然見著了父親,那便趁機求他一求罷了。求祖母,更是令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