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節緩緩點頭,一絲苦笑道:“師叔訓戒的極是,我孤負了師尊教誨,以是纔給了師叔本日可乘之機。”頓了頓,也並不害怕道:“可世上的事,一波三折,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本日我淪為師叔囚徒,他日或許又是另一番風景。”
那般熟諳。
當真如大夢一場。
“喜好,有人陪我玩,還給我好吃的。”李若可喜從中來。
三人正扳談,一名羽士吃緊走過來,倒是傷好的七七八八的封君海,他拉著何君瑤在一旁道:“何師妹,這等行事當真好嗎?”頓了頓,歎口氣道:“你我未曾稟明師父,太師叔畢竟是被逐出門牆,冒然帶回,隻恐師父發怒。你我如何交代?”
何君瑤眼望這群山聳峙,一晃十載春秋,她想了多年的事,卻又這麼簡樸成了真,想著想著,喜的要落下淚來般。
何君瑤對她這爛漫性子賜與包涵,拉著瀟瀟,見她一起上不言不語,因而道:“瀟瀟呢,喜好這裡嗎?”
“奴婢服從。”女仆點頭。
“我師父睡醒啦!”李若可喊了一聲,羽士把肩輿放下。
熏香的爐子飛舞著淡雅的香氣,俱是蕭玉節用慣之物,她年青的時候待不慣那山崖瓊樓,隻感覺天下之大,她無所掛礙,該去見一見冇有見過的城,踏遍陌生的山,看看各色的人,嘗一嘗未曾喝過的酒,吹一吹從四周八方來的風。
瀟瀟走在何君瑤身側,倒比她規端方矩,看起來更像王謝弟子,固然也惦記姑姑,但聽何掌教說姑姑是和陰月一起走的,有陰月在旁陪著,想來姑姑不會有大礙,來救本身也是遲早的事。何況杜道長還在,本身和李若可的安危應當冇有大礙。
她也不懂詳細甚麼意義,隻是感覺好像帶著村口瘦子他們,有人陪著玩。和那幫九華羽士混熟了,感受也不錯。就比如方纔,在九華山下小鎮,她要吃糖葫蘆,小羽士一口氣買了十串,李若可歡暢之際,把師父昏睡之事忘光了,隻感覺這九華派實在不錯,有吃有喝有的玩,另有小羽士陪她練了一起的劍。
等真的把這些事都做完了,她又感覺人間之事不過如此。流雲星月雖美卻無情,群山大海無量卻孤寂。她在海灘踏過的每一串足跡,都逃不過驚濤拍岸。她在江湖上做下的每一件事,跟著流年也都被人淡忘。心中那些雄圖壯誌,要練成一門絕學,要做天下第一武林至尊的豪情,都溟滅在兄長的亡故。她因而再也不想踏出那山崖半步,隻願偶然安適,不去惹那些世事波瀾。杜瀲衣隱在農家清幽,她在魔門中偷閒,隻是她不謀事,總也有事找她。
陰月終是點了點頭:“奴婢曉得。”
日複一日,逛逛行行,過大江,穿小鎮,入大城,進山野。李若可平生以來從未這般觀光過,本該鎮靜,又難以抵抗這天下花花綠綠,每到一處都是新奇。恰好那九華弟子,得知她實在身份,各個對她尊敬有加。她不過鄉野之輩,可那些人高馬大的道人,見了她都鞠躬守禮。
“是了,蕭君一貫不喜好雨天,本日過後就不會再下了。”陰月回話。
“說來話長。”何君瑤並不解釋,反而一笑道:“你喜好這兒嗎?”
閉目打坐,雲繞的香氣裡,她的髮絲整整齊齊向後束攏,重新帶好她弦月崖主的碧玉頭冠,身著輕紗白衣,手中持著她最常把玩的那把綠竹簫,好像一尊菩薩精彩,隻是手腕腳腕上綴著沉重的鎢鐵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