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為何如此熟諳？

梁榭瀟棱角清楚的五官落入視線，季梵音刹時淚目。

墨字素紙順著鳳仙花手掌垂落，輕飄飄打著旋兒，落地。

隔著千山萬水的聲音將她從深海打撈，沉寂如死海普通的心湖，微微蕩起一片水花。

當時的她輕描淡寫一笑，提筆揮毫幾下，便寫了那首詩。也偏因那首詩，害死了一條性命，連帶半片宮殿慘遭焚燬。

“你會因為種植石竹而忽視作畫嗎？”

竄飛的火舌如同脾氣暴烈的惡魔，直衝雲霄。

疾風忽現，銀凳乍倒火苗起。

他以靈敏的視覺，從分歧角度解纜，向她闡發此中利弊，最後總結陳詞：“她的死，在所不免。”

豐富房梁飛過一飄然白綾，如豆燈光亮明滅滅，似把黑夜燙出一個洞。

攤開雙臂將輕若無骨的悲傷女人摟進懷中，下頜墊在她的腦頂，撥出的氣味噴灑在她上空：“正如花草有其發展週期，這個挑選對於她來講，何嘗不是一種擺脫。”

“這不是安撫，”梁榭瀟徑直打斷她，十指和順插進如墨青絲中，“古麗華生性桀驁放肆，從不把任何人放進眼中。此次請父王出兵，完整將那位老神仙的話拋在腦後。如此華侈無度又毫無治國之才的人，如果被她奪回政權，對於蓬萊的百姓而言，必將是一場災害……”

誰國手持兩塊令牌，必遭天譴。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梁榭瀟的心像被人用捆仙繩鎖住，伸不得，縮也不得，痛得將近昏死疇昔。

“君知妾成心，贈妾雙明珠；感君纏綿意，係在紅羅襦。妾家高樓連苑起，夫君執戟明光裡。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存亡。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回得好，回得真好……”

二擁城，天譴降。

“但是---”

“答案顯而易見。”

他的女人低眸垂仁，晶瑩的液體還掛在羽睫上，鑽牛角尖，以為這是壓死騾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同一片月色，分歧一番表情。

雙手端住淚跡斑斑的雙頰，懊悔如影隨形。

“你不消安撫我……”

然，又不知何故拒，纔將幾個後代聚到一起籌議應對之法。

先不說出兵耗損國力，單就天譴這一條，梁帝俊已是顧忌。

古麗華自焚於皇宮的動靜落入季梵音耳中時，她正在花圃中悉心培養石竹。

玄龜令牌跟著顫顫巍巍的指尖，倒映慘白又決然的漠情。

乾澀的喉頭一哽再哽，赤色消逝殆儘的裂唇翕合數下，喃喃自語開口：“是我害死了古麗華，是我把她逼到這個境地。都怪我，要不是那封複書……”

“天然是不會……”

夜涼如水，冷寒如冰。

有些人、有些事，在剛開端呈現的時候，就已窺見結局的端倪。

古麗華淒厲嘲笑，髣髴被抽走骨髓般癱軟有力的身子一個趔趄，毫無牽掛顛仆在地。

纏綿又溫熱，勾民氣魄。髣髴六合間最美好的事，皆在於此。

暫忘那些殤情之事，季梵音緩緩闔上因抽泣而潮濕的雙眸，細若拂柳的藕臂攀上他的脖頸，滿身心感受此時現在的美好時候。

吞嚥下統統聲音的，是一個綿長的吻。

渙散的眸仁開端聚焦，視野垂垂了了。

“梵音？梵音？”

聞言，細鏟‘哐當’回聲落地，杏仁光芒儘失，如同被吸走了靈魂般，任憑紅綃如何叫喊都不起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