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非論彭金龍使出多麼繁複招式,暗夜殞老是漫不經心的順手拆解,哂道:“丐幫八袋長老,不過如此。”彭金龍已使出渾身解數,除敵手外眼中再無旁物,但暗夜殞說話間卻還是神采自如,此等情狀本是高低立判。按說妙手過招,自知不敵原應棄劍認輸,但彭金龍是性命相搏,已非平常比試。長棒騰空虛晃一著,斜收點向他脅下,暗夜殞微微側身,抬手握住棒端。
李亦傑聽她提出這深切虎穴,大為冒險之舉,初時非常駭怪,但凝神思考,卻也何嘗不成,點了點頭。陸黔上前擊碎了二人天靈蓋,以防他處傷口穢了衣衫。
翻過幾頁,倒是詳細記錄了天下諸般兵器,一些平素罕見者也一概錄於此中,另有暗器,毒功,輕功等論。再向後翻,便見密密麻麻儘是圖形,所繪是一個小人在練劍,一個小圓作人頭,幾根細線為四肢,勾畫粗糙,但所使劍招卻極其精美,旁提蠅頭小字以註解釋疑,如此一招內力朝那邊使,如何攻敵所必救。愈翻愈是高深,陸黔已看得目炫狼籍,一顆心怦怦亂跳,指著一個圖形道:“南宮師妹,你看這一招左膝下沉,長劍斜撩反挑,暗夜殞曾是用過的,不過他將劍之鋒利化為無形之氣,倒是又勝了一籌。”
文征武問道:“彭長老,你現下覺著如何?”彭金龍嗟歎一聲,這纔看清了麵前扮相古怪的同道,奇道:“文兄,是你?你怎會在此?”文征武苦笑道:“說來話長……”
李亦傑雖也悄悄動心,聽得“魔教”二字,心頭又是恨意滋長,劈手闔上,道:“那是邪教的惡毒工夫,練來有損無益。這秘笈留著是個禍害,不如儘早毀去的為是。”他是擔憂將書冊留著,本身恐將把持不定,南宮雪與陸黔如果偷偷去練,卻也害了他們。
薛香主後退一步,為粉飾怯意,又吐了口唾沫,說道:“你活著之時,殞堂主也不會來怕你。”轉頭見暗夜殞坐在滿地死屍中喝茶,不敢再看。祭影教徒中更有見世麵較少者,已然駭得雙腿發軟,道:“殞堂主……部屬……部屬想去上個茅房……”拉過旁側一人道:“大哥,小弟一小我……不敢……”那人也正苦思暫避之策,忙道:“同去,同去。”暗夜殞哼了一聲,不去理睬。
譚林張口大喊:“師父!文師伯!”他先時身上有力,隻得臥於一旁,也便無人理睬。薛香主上前道:“殞堂主,待部屬去摒擋了這活死人。”譚林傷重,目睹已是不活了,此時殺他易如反掌,既能討個功績,又得報前辱。暗夜殞不置可否,袍袖一拂,獨自坐下喝茶。行動文雅絕倫,令人覺著唯有在高閣內操琴作畫,才與他氣質相合。當真半點也看不出,先前恰是此人曾大肆搏鬥群雄,仿如再世殺神。
李亦傑聽得這二人是祭影教徒,現在又落了單,哪去管他們身份寒微,心道:“殺不了暗夜殞,還清算不下你們麼?”當即遵循陸黔先前所授之法,牽動構造,一張大網向二人當頭罩下。那二人猝不及防,正欲呼救,李亦傑持了蠶絲首端,手臂翻轉,一引一帶,將二人拉得從道上跌落。隨即欺上,二指戳中右首一人前胸“膻中穴”,反掌為刀,劈中右者咽喉。
南宮雪急中生智,忙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此中工夫你即使不學,參透了此中精義,思得破解之法,豈不甚好?”陸黔也道:“你不練刀法掌法,人家一定不練,這可又須通本看過。”南宮雪介麵道:“暗夜殞內功之強,你是親目睹到的,若不把這練氣口訣背熟了,與他對戰時如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