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然李亦傑一個鯉魚打挺,躍起後當即稱身撲上,二指疾插季鏢頭雙眼,季鏢頭一怔,揮臂格開,將刀圈轉,指向李亦傑,怒道:“你小子做甚麼?待要找死麼?”便這麼緩得一瞬,崆峒掌門已帶了湯長途向後縱躍,避過了那一鞭。崔鏢頭大怒,叫道:“這小子與那老賊果是一起!”
當時李亦傑已不必再顧念湯長途,與崔季二鏢頭聯手打擊。崆峒掌門右臂還是全無知覺,隻以左臂對敵,險象環生。湯長途叫道:“他們怎能三小我打我師父一個?我要去幫我師父!”楚夢琳急道:“笨伯,你當他至心待你好麼?不過將你當作擋箭牌罷了!”湯長途怒道:“胡說,不準你編派我師父,讓開了!”楚夢琳身形一晃,擋在他身前,笑道:“要攔住了你,那也不難。”
崔鏢頭怒極反笑,道:“這馬本就是我鏢局之物,我自喜好將家中的馬射殺來玩,有何不成?”湯長途道:“你喜好就回家去玩啊,同我們又有甚麼相乾了?”世人見這少年臨危不懼,對答如流,暗讚他很有膽識。實在湯長途也並未想得很多,隻是他讀書甚豐,能等閒抓住對方語中縫隙,再則他全偶然機,倒如凶神惡煞之人同一個孩童說話普通,崔鏢頭也給氣得無可何如。
楚夢琳在鏢局中緊跟崆峒掌門而出,見他透暴露尋車之意,順著他眼神所及,搶先躲在一輛大車的車廂當中,見他將鏢箱倉促塞入,當即策馬疾行。以後與湯長途一起對話,也儘數聽在耳中。崆峒掌門剛纔將背部抵住車廂,她便趁機出掌偷襲,崆峒掌門未及防備,這纔等閒著了道兒。
湯長途奇道:“是啊,咦,你是誰啊,如何識得我?”李亦傑道:“我……一言難儘,你快些過來,你的家人很擔憂你。”湯長途道:“你又曉得了?我與師父這恰是去我家啊!”
崔鏢頭手腕一揚,數點寒星破空而至,崆峒掌門耳力多麼活絡,以他技藝,便是身在半空,自可回身以內力拂去暗器。但他滿心隻顧慮著湯長途,得空理睬,背部倒被儘數擊中,雖未傷及關鍵,還是痛得悶哼一聲,幸虧及時抓住了湯長途,使他免於摔得頭破血流。崔鏢頭見偷襲到手,好生對勁,喝道:“兀那老賊,你還想逃到那裡去?”
湯長途不會武功,待要從左繞開,楚夢琳便隨他向左,待要向右,楚夢琳又隨他向右,老是笑吟吟的相攔。湯長途又急又怒,本欲伸手相推,但與那“男女授受不親”一節卻又所信甚篤,不住頓足氣惱,忽聽得一個衰老的女聲喚道:“長途!”這聲音極是熟諳,回顧果見沈世韻扶了湯婆婆快步走來,湯長途大喜,忙迎上叫道:“奶奶!”
湯長途道:“甚麼賊不賊啊,說得那般刺耳。我師父說他冇做之事,自是冇做,你們要問卻又不信,那費這番口舌又有何益?我們尚要趕路,也冇時候同你們囉嗦,是你們無端射死了我們坐騎,賠上馬來!”
湯長途奇道:“你安曉得……啊,你早便躲在車廂中了,是不是?想要偷東西麼?”楚夢琳道:“那又怎地?那口箱子中是甚麼,你曉得麼?算了,我便同你說了,你也是不懂,隻記得是絕頂的寶貝便是。”
李亦傑見他神態傲慢,早已心頭火起,橫劍當胸,喝道:“到得此時仍在裝腔作勢,本日便以你之血告慰龍老前輩在天之靈!”崆峒掌門驚道:“你說甚麼?龍總鏢頭死了?怎……怎會如此?是誰害死他的?”他語音發顫,倒似對此確是毫不知情,李亦傑瞧他一副有恃無恐之狀,氣得幾欲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