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夢琳道:“我說普通的都是下人,倒是有些人在上艙中納福,你們卻隻能在這渾濁之地喝些陳酒,真是可悲,我非常為你們慨歎啊!”她原極是聰明,自不會真將這群人誤當作了下人,此言隻為摸索,那精瘦男人果然已沉不住氣,三兩口啃儘了手中的雞爪,隨地一拋,起家上前道:“你說我們是下人?瞧我們不起麼?”他這句話連問幾遍,楚夢琳道:“廢話,不是下人,你們躲在這裡乾麼?”
沙老邁也不坦白,點頭道:“不錯,我們幾日前得了動靜,便即安排弟兄們兵分兩路,一隊隨我預先埋伏在這船艙當中,另一隊待我們到手後盪舟策應。”沙老二介麵道:“全仰仗老邁神機奇謀。嘿嘿,那建業鏢局在武林中威風得緊,卻仍須怕了我們,改行水路。”
空中四周散落著開了封的酒罈,此地似是鏢船的酒窖。一個身材細弱的男人手中拿著一隻雞腿大啃,江冽塵與楚夢琳進入,他就如冇瞥見普通。二人間麵也算見很多了,初時微微愣怔,半晌即已平靜自如,楚夢琳故作一副可惜之情,歎道:“現在真是世風日下,民氣不古,同為人奴,報酬倒是天差地彆。”
江冽塵道:“現下你對我二人身份,總算再無疑忌了吧?”他口中雖對沙老邁說話,倒是視野低垂,斜瞟動手中把玩的令牌,眼皮也不抬一下,神情甚顯倨傲。
沙老邁卻半點不敢怠慢,賠笑道:“兄弟說那裡話來?我等對祭影教夙來隻是聞名,始終無緣得見,本道是如何的凶神惡煞之徒,卻本來是男俊女俏,二位想必俱是教中的首要人物,技藝這般高強,那當真是豪傑出少年!”楚夢琳聽他嘉獎本身仙顏,心下實是說不出的受用,江冽塵不為所動,緩緩踱步道:“我們且翻開天窗說亮話,你沙盜此番大肆出動,但是為了這一趟鏢而來?”
沙老邁道:“不瞞女人,我們也是不知。但此趟連陽和府知府曹振彥、龍總鏢頭這類大人物都親身出馬押送,這麼大的場麵,也不知從那裡網羅到了希世奇珍,那也由不得我兄弟們不獵奇眼紅!”
那精瘦男人怒極反笑,道:“小丫頭,先不忙說我們,你又是誰?莫非是龍老鏢頭的女兒?可斑斕得很啊!”另一人道:“二哥,傳聞龍老鏢頭活了一大把年紀,倒是並無妻室,亦無後代。”那精瘦男人眸子骨碌碌的在楚夢琳身上打轉,托頷笑道:“那便是他相好的了?這龍老鏢頭豔福還真不淺哪,哈哈!哈哈!”笑聲甚是猥劣。
楚夢琳心道:“說甚麼神機奇謀,當真愚不成及!人家但是早防備得了,若非那崆峒掌門暗使詭計,你們便將這艙底坐穿也是無益!”但事已至此,何必再行說破?又想到一件極其首要之事,說道:“你們曉得這趟鏢所押是為何物麼?黑道白道的朋友對建業鏢局總要買幾分麵子,此番卻怎地不顧江湖道義啦?”她心下雖已認定此鏢乃是銷魂淚,卻仍盼得能從彆人丁中確證。
楚夢琳笑道:“如此說來,你當可稱作沙老二了?”那精瘦男人甚是高傲,傲然道:“不錯!”楚夢琳忍住笑,道:“不錯,不錯,真是人如其名!”那沙老二卻似並未聽出她話意中的諷刺,隻笑嘻嘻的道:“承蒙嘉獎!”
另一個身穿破衣爛衫的精瘦男人向她瞧了一眼,道:“你嘴裡亂七八糟說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