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傑歎道:“或許吧,或許那曾是很多人的尋求,但卻並非我的所願,我向來不是野心家。唉,我討厭爭權奪勢,向來都不想發號施令,逼迫旁人,先前連當華山派掌門都不敢想,隻願做一名循規蹈矩的弟子,過淺顯的餬口。可厥後我的慾望竄改了,我隻想,我……”想到此時人事已非,再示愛倒顯恬不知恥,死力壓下“我隻想和你在一起”八字。沈世韻冰雪聰明,對他所想當然早就猜到,也樂得他不說。
沈世韻忍住笑道:“洛瑾,李大哥遠來是客,不得無禮,你去沏一盅茶給他。”洛瑾高高噘起嘴,嚷道:“你讓我泡茶給這個壞胚子?我纔不要!”胡為拉了她一把,道:“李爺跟著我鑽了秘道,井底又濕又潮,你替他沏一壺熱茶,暖暖胃。”
李亦傑歎了口氣,道:“不錯,我也不知怎地,糊裡胡塗當了盟主,但是內心一點兒也不歡愉。”沈世韻道:“那如何會?我雖不懂武功,卻也曉得多少江湖俠客都以當武林盟主為畢生所願,到時振臂一呼,四方無不臣服,是最高貴的殊榮。你年紀悄悄,足可大有一番作為,前程一片光亮,卻怎地不歡愉?”此時她笑容竭誠很多。
沈世韻起先一怔,隨即起家踱到殿內正中,雙袖籠在胸前,擺出一臉倨傲之色,眼神儘現不屑,輕視地投向大門。李亦傑早等得不耐,一聽喚他出來,直如天籟之音,真覺碰到胡為以來,從冇聽他說過這般好聽的話。心急火燎的奔上前,張雙臂推開殿門,將前來開門的丫環嚇了一跳。
本來洛瑾與江冽塵並無仇怨,隻是常聽沈世韻慎重提起,心想能令娘娘如此傷透腦筋之人,手腕必是極其高超,倒生出幾分近似崇拜的情思來。乍一見到李亦傑長方麵龐,濃眉大眼,實在稱不上漂亮,的確連胡為也有不如。又看他麵對沈世韻呆頭呆腦,娘娘清楚已回絕得非常清楚,還是仿若不覺,也不知是真冇聽懂還是成心裝傻,與胡想中描畫相差太遠,乾脆將這絕望所帶來的滿腔憤激全宣泄到了李亦傑頭上。
李亦傑視野在室內快速一掃,當即定格在沈世韻身上,再也挪不開了。隻見她比初逢時更加肥胖,足踏鳳頭靴,身披一件杏黃色長袍,戴著一頂以青絨、青緞所製旗手,側懸流蘇,髮梢插著一排壓鬢針,氣質雍容華貴。臉頰略施粉黛,淡粉的唇瓣顯得格外柔嫩柔滑,眼皮上搽了一層妖豔的紫紅,整小我媚到極致,卻也美到極致。李亦傑的確看得癡了,半晌才輕聲叫道:“韻兒!”
沈世韻心想:“再不禁止,隻怕他要一遍一遍叫個冇完,那可討厭死了。”淡淡說道:“李大哥,好久不見,明天如何有空到我吟雪宮來坐坐?南宮女人還好麼?我很馳念著她。”語聲平平而無起伏,全不帶豪情波瀾。李亦傑道:“好,好,都好……你呢?你過得如何?”沈世韻道:“我若說很糟,未免無病嗟歎,言不副實。”瞟了眼腕上的鐲子,晃晃耳環,環佩叮噹,道:“如你所見,還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