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夢琳曉得再冇甚麼可聽,而爹爹又不知已到那邊,更不宜在此多耽,將捆縛背後寶劍書畫的繩索更拉緊些,站起家剛想開溜,忽聽一個熟諳的聲音帶著哭腔道:“店家大叔,小生確是冇想白吃白喝。日前在附近山頭趕上強盜,隨身銀兩都給搶光了,當今又累又渴,要求不算高,隻想討碗涼茶潤潤唇。”
那少年正色道:“大叔不懂此中項目,科舉軌製始自隋唐,分科提拔文武官吏,狀元須經數輪測驗,向來百裡挑一,有道是……”那店家不耐道:“懶得聽你做學問,我開店做買賣,冇多餘閒錢恩賜叫化子。不過如果你跪放學幾聲狗叫,我就給你點口糧,隻當作肉包子打狗,如何?”
那三弟神情難堪,強笑道:“一個窮酸墨客,哪來的金子,你可得防備是假。”楚夢琳哼了一聲,一揚手,金子直向那店家飛去,砸破了他額頭,頓時血流如注,金子卻懸空停在他麵前。楚夢琳道:“看清楚了,這是假的麼?”
酒保又揪起那少年初發,膝蓋狠狠撞中他腰眼,在旁看戲的兩兄弟也紛繁上前,將那少年擠在當中,拳打腳踢,那少年不住叫道:“哎喲,哎喲,幾位大叔有話好說,身材髮膚,受之父母,安敢毀傷啊!”那二哥喝道:“滾你孃的大叔大媽,叫大俠!”
湯長途道:“不,強盜也是為生存所迫,方會剪徑落草。倘活著風渾厚之時,夜不閉戶、道不拾遺,百姓安居樂業。非是因衣不蔽體,食不充饑,想亦無人甘心淪為匪類,自絕於世。那承擔……就隻當日行一善便了。”楚夢琳不屑道:“照你的說法,當強盜還挺有事理了?”
那少年不是彆人,恰是長安劫鏢時被崆峒掌門擄為人質的湯長途,現在正趕往都城插手最後一輪殿試,十餘年寒窗,可否“一舉成名天下知”,皆在此一搏。楚夢琳看他長相,越看越是眼熟,又連絡聲音,終究想起,心道:“邀這小子做伴,固然敗興,總也聊勝於無。”提起聲音叫道:“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那位爺台的賬,本公子替他結了,你儘管把幾兩美酒來篩。”從袋中隨便取出一錠黃澄澄的金子,在手中衡量著。
楚夢琳一躍而下,輕飄飄的落地,左手斜舉捏個劍訣,右手拈住一縷髮絲,遲緩捋下,行動舒緩。隻算她運氣好,出家世一戰適值碰上三個武功低劣,隻會看熱烈的無用仇敵。打得熱血沸騰,對勁失色之下,衝湯長途招招手,道:“我們這就去打強盜,代你搶回承擔,還不快帶路?”
湯長途在旁也不住勸道:“幾位大俠快停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大師行走江湖,以和為貴。”楚夢琳那裡肯去聽他,看出店家心疼,用心在桌麵間跳上跳下,撿起杯子隨地亂砸,偶爾兼以暗器伎倆漫天投擲。
那店家眼裡隻閃現出一片金光燦燦的倒影,一迭連聲的道:“不是假的,不是假的。”連頭上的傷口也顧不上裹,急著雙手要去接金子,楚夢琳食指一勾,金子似是成了活物,打個轉重又飛回,看得世人目瞪口呆。本來她事前在當中穿了根細線,另一端則套在指間,此時利落接住,單手不住拋接,笑道:“想要公子爺的金子,你還冇到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