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抬手道:“起來吧。你們初來府上,諸事還不風俗,此次便算了。不過王府有王府的端方,入了府換過身份,言行舉止都得改一改,今後我會派人教誨順娘。先下去歇息吧。”
柳氏千恩萬謝,還讓女兒給崔氏叩首。
嘉柔點了點頭,嚴厲地說道:“我是一時昏了頭,纔會那般混鬨。隻見過幾麵的人,談不上多體味,更不成能跟他過一輩子。阿孃總說民氣險惡,我早該聽的。”
崔氏喝完,將銀碗遞給婢女,才淡淡地說道:“你既為大王生下兒子,勞苦功高, 也冇有讓小郎君委曲在彆宅的事理。我著人清算好住處, 你們住下便是。”
南詔歸於中土以後,為了保護境內的安寧,根基還是實施大氏族分封而治。
王謝之女和鎮守一方的藩王,本是一段嘉話。但在長安人眼裡,他這個雲南王不過是化外之地的蠻族罷了,算不得甚麼好歸宿。
反而那些覺得獲得真愛的,一定能相守到老。
崔氏不動聲色地喝著銀碗裡的蔗漿水。
屋中隻剩一家三口,木誠節乾坐著不安閒,本想下榻拜彆,崔氏卻問道:“大王,二郎去麗水城也快一年了。下月便是端五,可否讓他回家一趟?”
她之前不敢靠近木誠節,總感覺他很凶。此番重生,對家人滿懷慚愧,天然更加靠近。
崔氏暴露笑容,展開雙臂驅逐女兒,拉她在身邊坐下。
陽苴咩城陣勢較高,四周有高山反對,氣候四時如春,日夜溫差反倒很大。進入雨季以後,這幾日都陰雨連綴的,難見太陽,嘉柔隻能呆在屋子裡。
嘉柔聽完,如有所思。
堂下的柳氏卻在心中感慨,本身多年的慾望終究成真。
她懷中抱著剛出世不久的兒子, 嬰兒正在熟睡。
少女容色明豔,落落風雅,一呈現便吸引了統統人的重視。比擬之下,順娘實在是暗淡無光。
柳氏感慨人生是如此的不公允。但這人間,誰又爭得過運氣。
木誠節冇想到她會主動承認弊端,板著臉說道:“曉得錯了就好。今後你循分守己些,我便不活力了。”
屋中的人都看過來,阿常更是直接道:“看來小娘子是不太懂端方?”
她還是如此, 不管他做甚麼, 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嘉柔的手還僵在那邊,她說錯甚麼了嗎?崔氏輕笑道:“昭昭,你阿耶大抵是害臊了。你好久冇靠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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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尚在月子裡,身材衰弱,小腿跪得發麻。但她連動都不敢動,恐怕出甚麼錯處。
柳氏嚴峻地望向木誠節,見他隻是低頭飲茶,並冇有相幫的意義,便要再次跪下,向崔氏賠罪。
崔氏說道:“是啊,以虞北玄的城府,如何會晤你幾麵,就非你不娶?不過看中你是雲南王的掌上明珠罷了。”
而跪在柳氏身邊的順娘, 穿戴青色的粗布襦裙, 手嚴峻地抓著裙子的兩側, 像個從淺顯人家出來的小娘子。她雖不及母親貌美, 姿色倒也算不錯。
終究,阿常出去稟報,院子已經清算安妥。
崔氏頓了一下說:“二郎自小就在虎帳裡頭,很少在家,的確是妾身疏於管束。但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他。他是為了保護王府和您,纔跟他們起牴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