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沐神采極差,一手抓緊李九的下巴,用力抬了起來。
“我換過藥了,在這邊看著八兒洗得舒爽,又不得下水,實在氣惱。”白小七邊走邊告狀,“偏他還將衣物混在我的衣服內裡騙我給他洗!”
看著兩個屁點兒大的小蘿蔔,李九摸了摸粘噠噠的脖子,鬆開李天沐的手,走得較遠一些,直到不大聞聲聲音,也開端解腰帶。
鬆鬆的掛了件帶著泥漬的中衣,李九鬆了髮髻,扶著壁石,抬腳輕觸了下水麵。
白小七頓住腳步,不再往前,滿臉不忿。
踩著已經成了小徑的山路,兩兄弟一高一矮,拖著長長的影子,朝亮著橘色的山洞走去。
便見李天沐披垂著一頭黑髮,屈膝坐在石崖上,下巴枕著膝蓋,雙眼輕闔。月色將他臉上的暗影照得溫和白淨,不那麼凶不那麼厲,李九走上前,半跪在他身後,一下一下為其梳著頭髮。
解開衣袍,李天沐轉頭,“何事?”看著那雙盛滿歉疚的眼,有些無法,“無妨,衣物本就要洗濯,今後不要如許了,”頓了一頓,接著道,“你要記著,你若死了,我們都得陪葬。”
“你不能下水,本身擦擦潔淨,我給你換藥。”黑小八一把拽住撒歡的白小七,滿臉木然,鐵麵忘我。
“夜深水寒,莫貪涼,洗無缺登陸。”見二人走遠,李天沐又將李九拎了返來,本身解下髮髻,蹬腿遊了幾步,當真沐浴。
伸手抓住李九的手,甩到一旁,李九蹬了下腿,順勢雙手環住了李天沐的脖子,湊過臉來持續奉承,“大哥不要活力啦,我真的會水,我不想這類莫名其妙的驚駭成為缺點,總要試一下不是嗎?”李九的聲音透著當真。
白小七不能下水,念唸叨叨不太愉悅,慢吞吞的解著衣裳。
李天沐現在不想罵人,他有一種打動把這個傻子拽開扔出去揍一頓。望著麵前傻笑的胖臉,批撒著月光,額前儘是閃著戲碎光芒的水珠,李天沐的火氣垂垂壓了下去。
李天沐從水中探出頭來,望向岸邊,便瞥見小蘿蔔披了件淺褐的裡衫,赤著小胖腳,踢踏著水花,歪著腦袋梳洗著頭髮,他腳邊放了幾團奇形怪狀的麻花團,應是洗淨擰乾,擰得不如何乾的衣物。
“太好吃了!又香又嫩,一點腥味都冇有!”白小七意猶未儘,抹著嘴巴。
許是累了,許是這孩子技術還不錯,許是,太囉嗦,李天沐感覺睡意彷彿止將不住,拍拍臉讓本身復甦復甦,拾起滿地的衣物,站起家來。
“去哪兒換藥?”李九拽住白小七,“天氣漸暗了。”
“冇有燒燙的沸水,便隻可去取活動的死水了,”黑小八擦擦匕首朝洞外走去。
“大哥好了嗎?我幫你梳頭髮。”瞧見李天沐朝這邊望著,李九揮著胳膊,“我的玉簪下頭是個小梳子,固然是小了點,倒也能用。”
“我剛下水,七哥傷口不能碰水,你們先歸去吧,著涼了就不好了。”李九從李天沐背後探出頭來,欲往前遊來好說話。
李天沐望著這個黑漆漆的後腦勺,嘴角輕翹,敏捷的換好衣服。
“確切味美。”李天沐冇吃飽。
“不說莫貪涼嗎?”李九戳了下李天沐的額頭,嘻嘻笑著,遞過一件長衫,“這件比較潔淨,我就冇洗濕,大哥快換上。”
太陽還未完整落下,玉輪已經懸空高掛了。本日不似昨夜的清澈,林子中,水潭上,泛著層層的霧氣,輕風捲著,如夢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