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芮公公固然難以靠近，卻不是個小家子氣的人。不是說寺人都比較吝嗇斂財麼？看來也有例外啊……

珠簾輕響，一襲淡綠裙子的美人從簾後轉出，修眉美目，姍姍毓秀。

莫曉點點頭。茵茵便喚丫環，焚香布琴，她在琴案後端坐，裙襬委地，在身周迤邐散開，抬玉腕，蔥指輕撥琴絃，明朗雅韻便從指尖下潺潺而出。

茵茵一曲彈罷，過來敬酒。

莫曉又道：“我們籌議個事。”

莫亦清如許的，芮雲常是頭一次碰到，倒也談不上被衝犯，隻是感覺他窮酸氣實足外加臉皮厚得能夠。

茵茵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而含笑道：“既然酒菜已經布齊，二位不如先喝酒吃菜，聽茵茵彈上幾曲，以茲掃興如何？”

茵茵垂眸，沉默半晌，淺笑著承諾了，上前接過酒杯斟滿，遞向她嘴邊。莫曉湊疇昔喝酒，同時托住她的手。

芮雲常端坐案後，凝目望著他們進入閣房。

莫曉大喜：“真的？”她本想說各付各的，冇想到對方說他宴客，這可遠遠超出她預期了。

芮雲常勾勾嘴角不再說甚麼。

芮雲常亦無話，酒也不喝，隻喝茶水。

芮雲常半側轉頭，拿眼尾看她，腔調森冷鋒利：“因為我是公公，以是不能出來？”

一起入內，老鴇朝莫曉看了兩眼，問道：“這位爺瞧著挺麵善，可有熟悉的女人？”

但是，當她聽到酒水代價的時候，她就開端深深地悔怨了。

沿路行去，幾近每家歡館門口都經心安插，張燈結綵，爭奇鬥豔。巷子邊亦經常見到穿戴素淨、打扮誇大的劣等妓子或小倌兒攬客。

莫曉擺擺手，笑道：“無妨，一點酒水罷了。呆會兒就乾了”

莫曉忍笑，悄悄推開她：“我們要去添香閣，就不叨擾女人了。”

女郎咯咯兒笑，媚眼如絲，在她耳邊嬌聲道：“他呀，看著就不好服侍。”

莫曉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覆。這，這，這，莫非說莫亦清是個百合？看來還是攻的一方。如此說來，她娶這麼多妻妾就不但僅是為了掩人耳目了？

莫曉立在門口，臉上還佯裝一片安靜，內心倒是狂打退堂鼓！

“呦？茵茵女人？”老鴇拿絲帕掩口笑道，“這位爺真是好目光，茵茵是咱添香閣的頭牌哪，琴棋詩書畫，就冇有她不會的，冇有她不精的，又是大美人一個。隻不過……要她相陪啊，花用可不會少呢！”

莫曉回過神來，解釋道：“茵茵，不是我狠心不來見你。我七月裡被人重傷，臥床療養了幾個月，比來才養好了傷。”

在這裡喝杯花酒也太貴了啊！並且是開喝之前當場付現銀的，連吃霸王餐的機遇都不給啊！

“這酒裡調了蜜露與葡萄汁，乾了亦會留有陳跡……”茵茵用帕巾替她擦拭，擦了幾下後抬頭道，“承郎，你另有件衣袍留在這裡，已經洗潔淨了，便換了這身如何？”

“卻恰好記得茵茵女人？”

莫曉長歎口氣：“鄙人前事俱忘……”

莫曉一咬牙，這會兒是頂在杠上，不想上也要上，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莫曉道：“下官本是單獨來的，可貴芮大人也要同來，下官隻感幸運之至，但是……這酒水錢麼……”她訕訕一笑，“大人也知下官俸祿微薄，還要養家餬口，實在囊中羞怯……”

芮雲常冇有再上轎，揮退一眾隨行，徐行而行。冇了身前身後簇擁的那些東廠番子，又冇穿官服，讓他顯得夷易很多。隻是那緊繃的嘴角，凜然的眼神，明顯與這條巷子裡的歡欲氛圍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