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麵色微沉,三叔購進的那批布帛他花了好些心機才退掉,雖說有些喪失,可那般量大的貨色壓在手裡,陸老闆怕是更焦心吧?這類時候,他竟然還能逛起茶館?
“爺不必擔憂妾身,放心去吧。”彷彿看出他的衝突,景晨笑著添道:“妾身是這院裡的主母,管那些下人說及甚麼?目前既是爺的老婆,天然要為您辦理內宅,宋氏體虛如有個不對,轉頭爺可不是要反怪起我來?”語氣漸轉輕巧,緩了幾絲氛圍。
當然,旁人的有憐憫、亦有暗笑。
方老微滯,點頭應是。
入夜,主臥裡喧鬨無聲。
嗬,汪氏終究坐不住了?便就是等她來請!
新婢受訓,這是端方。穀媽媽原就愁著該如何開口,此時大奶奶主動開口,解了她的難堪,忙哈腰嬉笑著回聲。
聽得傳話,景晨眸光頓亮。
公開此事,府中人必會暗裡群情指導。
待比及世人散去,老夫人才握著她的手,親熱道:“浠哥兒待身邊的人體貼,宋氏跟了他好一陣子,此時臥病,若蕭瑟了你,莫要介懷。”原覺得,會晤到孫媳哭啼喧華的場景,卻不想如此安靜,果然是大師出身。
……
見老婆本聽得當真,因俄然被攪了熱烈而微微蹙眉,大爺張口方要說話卻聽得拍門聲,“爺?”
終有人將本身的事放在心上了……不是對付、不是哄言。
景晨曉得她話中的暗敲,靈巧應是。
曾經,她覺得的男人所言所語皆是甘言柔聲,聞之好聽卻並不成信。故而,對於大爺所承諾的事,她向來未有真正等候。
景晨點頭,“祖母放心,孫媳都明白。”
回話的恰是城南寶鑒銀莊的方掌櫃,神態恭敬地望著千裡迢迢而來的主子。
話才過半,俄然不知從哪躥出個勁裝男人,丟了銀子就沉道:“平話的,你該歸去安息了!”神采寂然,倒是不容辯駁。
待等站到門外,廊下的光暈照在臉上,他並未當即提步往西邊配房去,反倒是板滯了起來。忍不住回顧凝睇光芒漸暗的屋子,在心中自問:她真的不在乎?
方老垂首沉默。
常常路過銀鋪玉行,大爺低垂問她可要添些甚麼,景晨老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