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的分開君府,她便了無依托。
但是,她能嗎,能夠嗎?
新進府的婢仆,最易收伏。
彷彿發覺到他的意義,景晨忙搖了點頭,“這手冇事。”見他目光不移,隻好主動撩起了衣袖,暴露段若白玉般熒亮的秀腕。
彷彿,她至今都未曾尋到前路。這兒於她,真的會是悠長的安身之所嗎?固然目前肅除了身邊的隱患,她代嫁的身份得以坦白,但是紙包不住火,終有一天會東窗事發。待到阿誰時候,君府能夠答應一個見不得光的女人成為府上的主母,會容忍在莊子上長大毫無見地的楚景晨伴在大爺的身側?
“去取了活血清淤膏來。”婢女進屋,他冇有鬆開老婆的手,反倒是越顯柔意,五指嵌入,二手交握。
景晨還是點頭,端方道:“謝爺體貼,妾身很好。”
房門回聲而開,紫芝恭敬地福身施禮,“爺有何叮嚀?”
微抬的嬌容麵色慘白,本來忐忑混著驚懼的眸中閃過欣然,受寵若驚地啟唇低問:“您不怪我?”水潤黑眸中滿滿的皆是謹慎,眸深處尤帶晶瑩,胭脂淚欲落而止,似雨中海棠,清幽中透著嬌媚,令人好不堪憐。
她不敢肯定,自古出身職位便是條不成超越的鴻溝。即便為金氏洗清冤白,整治了楚家,仍舊抹不掉楚景晨十五年來似奴似婢的餬口。君老夫人,看重的就是楚家嫡長女人的涵養同見地,想娶個出身明淨的孫媳吧?
景晨抬眸,便對上他熠熠如火的目光。
思及此,再次對上那雙含著期盼的美眸,大爺重重點了點頭,儒笑著就扳過她的肩膀,“你我伉儷,讓你吃驚,是為夫的瀆職。”他亦不是不明事理的男人,老婆如此虔誠,他又豈會拘於末節而沉臉詰責?
即便宿世她的消逝,真的同當年的德妃有關,但是麵對目前高高在上的太後,另有甚麼是好爭好奪的?前塵舊事如夢,從她在君府醒來的那刻起,就再偶然義!
眨了眨眼,含笑著的玉容讓人清楚感遭到她周身的愉悅。彷彿少了方纔的那些憂愁,燭火下悄悄坐著的她透著幾分無需言喻的明麗,大爺的目光移向老婆搭在幾上的另一隻手。
垂下腦袋,景晨亂絞了手中素帕,跟著大爺越臨越近,嬌弱纖薄的身子收回不成按捺的顫抖,連眼梢都不敢抬起,隻是咬緊了雙唇,似出錯被抓的孩子般盈盈立在炕前,不安卻又顯著無辜。
沁涼的感受由手腕伸展至周身,但不知為何,景晨心中倒是暖暖的。大爺神態低眉而當真,靠近吹了吹,溫熱的氣味搔癢,她隻感覺心房處如有甚麼般汨汨傾入,耳邊聽得他溫醇的叮嚀,“這藥極靈,每隔四個時候抹一次,不除兩日便會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