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袖舞長安_第十章 清明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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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上師將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也忍不住流眼淚。待她哭聲垂垂止住了,方纔勸道:“薇兒,你內心的苦處,我都明白。隻是,你現在也大了,既已不能入樂籍,老是要嫁人的。我視你如親生閨女,也不忍見你孤負大好韶華。因不能種植你學樂舞,我至今抱憾,若再遲誤你的婚事,今後地府之下,我也無臉見你孃親了。”說罷,又是幾聲感喟。

傍晚時,蓮香返來了。帶了一包吃食,熱忱的分給崔綰綰一共享用。

腐敗時節。應唐律,官員可享三日休沐,繁華家屬的祭奠禮節甚為煩瑣。邀月樓答應部分舞優們享一日探親假。

陳上師見她的模樣兒,又添幾用心疼,微微歎口氣,也不再說甚麼。

“上師言重了,是薇兒命薄,無此機遇,於上師無尤。”白薇忙勸住了,“上師,天氣不早,我們也該回城了。”一邊說一邊扶著陳上師往墓園外走。候在一邊的一個粗使仆婦忙舉了一把油紙傘送過來。白薇接了傘,扶著陳上師上了馬車。

白薇聽完並不言語,隻低頭咬著嘴唇,麵色有些紅脹,兩隻蔥白似的手也悄悄抖了一下。

白薇顫著身子站起,半晌方止住抽泣,拿帕子試了淚痕,兩隻眼睛已經紅腫,不複昔日的靈動模樣兒。陳上師垂憐的拍著她的肩膀,微微的感喟。

“阿孃風華恰好,為何俄然就病了?還一病就病冇了!阿孃冇了後,我在家裡備受淩辱,父親竟全無體例。六歲那年,我好好兒的在家中花圃玩耍,卻摔成重傷昏倒,幸得及時救治,也還是養了三個月纔算好了。我傷好後哭訴於祖母與父切身前,言說我是被人推倒而至,卻無一人信我,嫡母更藉機懲罰,說我不但生性愚頑,竟還誣賴家人,不知改過,以家法鞭打於我......阿誰家容不下我,父親也不能護我,方將我托於上師門下。我本也想承阿孃之誌,用心於樂舞,熟知,那次一摔,竟落下病根兒,常常扭轉幾下便覺頭暈作嘔,再也不能習舞......薇兒此生已心冷,惟願經心奉侍上師,以謝上師撫養之恩。”白薇已然痛哭失聲。

陳上師聞言責怪道:“你這孩子,體貼聰明,就是心重。你思念亡母之心,又何過之有?況我與你孃親本是手帕交,對你該當照拂。”又和緩語氣說道,“要提及來,是我冇照顧好你。當年你孃親的資質也屬上乘,你遺傳她的樣貌兒身姿,本是個可貴的苗子,卻不想小小年紀出一場不測,再不能修習樂舞。並非你有負我的期盼,倒是我,愧對你孃親......”說到厥後,腔調悲慘。

崔綰綰正在園子裡閒逛,漫無目標四周瞅著,瞥見白薇遠遠的走出去,剛想迎上去問候,便發覺白薇神采非常,兩眼紅腫,似是方纔哭過。心下悄悄驚奇,正躊躇要不要打個號召,但見白薇似是已瞥見她了,卻當即低頭,腳步倉促的往另一邊去,約莫也是不想讓人瞧見她現時的模樣兒。也好,免得難堪。崔綰綰想著初見白薇時的嬌俏靈動,也不想撞見她痛哭過後的滿臉狼狽。

“薇兒,前日你父親有信送來,許是上了年事,身材有些許疾恙,想你歸去瞧瞧。”閒話的空兒裡,陳上師說完這句,拿眼看著白薇。

馬車停在邀月樓後院門口,白薇先下車,回身扶著陳上師下來。大門口早有杜嬤嬤帶著兩個丫頭候在那邊。世人進門,陳上師叮嚀白薇不必跟著了,歸去好好歇歇,這裡自有杜嬤嬤和兩個丫頭奉侍陳上師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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