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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句話的時候餘燼還隻要十三歲,那一年他被夫離從大周的邊關帶回山中諸侯國,進入稷放學宮。
“天底下到底是有永久的東西的。”
“喜好這裡嗎?”
星鬥如何運轉,星空如何預知,星相中是否預示著承平或戰亂。
風聲在耳邊環繞,跪伏在北山之頂的餘燼俄然想到徒弟夫離說過的話。
“徒弟,你說錯了,天底下冇有永久的東西。”他低著頭說道,聲音更低。
作為夏朝末代史官,大周建國後初代學宮祭酒,那曾是他平生都在看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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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來到稷放學宮的第三天,這裡分歧戰亂的邊關,吃得飽穿得暖,不消擔憂某個夜晚睡下就再也冇有明天,統統都讓他有種很放心的感受。
對於很多人來講,這是一道很俄然的動靜,但不等人們從震驚中緩神,威震山海之圍的大周天子姬朔又一道戰役批文震驚天下。
這話說完,饒是大周天子也得謹慎禮待的學宮祭酒,天下公認的學問最賅博之人,夫離也是麵露錯愕,神采間擠出一絲哭笑不得。
他是天下民氣中最靠近星空的白叟,可這一刻如果有人站在天空俯瞰,在夫離的眼中隻要濃厚如霧普通的利誘與哀傷。
餘燼抬頭,瞥見夫離的眼瞳裡已經落空神采,白髮沉寂如同縹緲雲煙。
夫離白髮蒼蒼,眼瞳裡倒映星海,好久,兩行星光般的清淚無聲劃過臉頰。
身穿青袍白袍的門生們出入,像極了運轉的群星。
離北山不遠的稷下城裡傳來震耳欲聾的吼聲。
夫離暖和的左手牽著他站在北山之頂,遠眺陽光中的稷放學宮。
北山山腳,一隊隊身軀魁偉的黑甲軍人提著血跡斑斑的刀劍沉默集結,他們帶著錫鐵的麵罩,暴露狼普通安靜的眼睛,無悲無喜。
山海新曆27年,曾誓死保衛大周的山中諸侯國產生兵變,涉嫌勾搭北地鬼方氏族,大怒的大周天子姬朔一道批文,數萬的王都軍人如同雷霆來臨山中,一夜之間,山中國君薑然被斬首於王宮,山中國乃至大周最高學府稷放學宮毀於火把,祭酒夫離老死於北山之巔。
餘燼撓撓頭,那是北地還未戰亂的時候他偶爾聽到的一段平話,不曉得詳細是甚麼名字,“不曉得,講的都是甚麼‘男人’‘女子’,誰曉得。”
大風在山中諸侯國的天空追逐流雲,映托龐大的學宮修建群像是側臥的巨人,放眼望去儘是飛簷勾連,十步長廊。
夫離伸出食指,那是夕暉晚照下的稷放學宮,安溫馨靜,雕塑般寂靜,半空的浮塵被落日鍍上一層緋紅色,像是大師所作的一幅精美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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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吼怒,稷下曾經矗立如山的青玄色城牆在烈火中收回不甘的嘶吼,裂出無數道精密的紋路,一塊塊的坍落在地,收回沉悶的聲響。
“你這娃娃才十三歲,聽得甚麼書?”
來高傲周王都的軍人們手握刀劍,將常日裡熟諳的麵孔一一斬殺。
徒弟夫離靜坐於北山之巔,抬頭望著漫天星空。
而這一年,餘燼二十歲,他趴伏在冰冷的山岩上,身穿稷放學宮的門生青袍。
“那我給徒弟掛劍,我們一起看。”餘燼攥拳揮動。
“甚麼東西?”
“哈哈,好,那就要好好聽夫子們的話,不能再逃課了。”夫離的笑聲飄得很遠很遠,摩挲餘燼的手掌更加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