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給我寄來過兩張照片。

又過了些日子，日本人就投降了。

那天淩晨，塔娜一隻手支在枕頭上，用切磋的目光望著我。瞥見我醒來，她更低地俯下身子，把切磋的目光對著我的眼睛。她的乳峰蹭在我臉上，女人的濃烈氣味撲鼻而來。她還在望我的眼睛，彷彿能從那邊瞥見我身材內部。而我隻感到她精神披髮的氣味。她跟我在一個床上睡了這麼多年，我還向來冇成心識到在淩晨，當晨光透過窗子落在床上時，她的身上會有如此動聽的氣味。她的身子上不消香料味道也很好聞。平常，她用很多香料，我還覺得她身上也像彆的女人，臭烘烘的。

人們說，少爺又到犯傻的時候了，他們隻見我呆呆地望著天涯，而不曉得我是想要第一個看到春季來到，瞥見最後的霜，如何使樹披上金燦燦的衣裝。當時，我就要上路了。

我不曉得麵前掠過了些甚麼，是些實在的風景還是隻是些彩色的泡泡。我聞聲本身收回了一匹烈馬的聲音。

塔娜身上的氣味令人頭昏腦漲，我像俄然給人卡住了脖子似的喘起了粗氣。塔娜笑了，她的臉上浮起了紅雲，一隻手蛇一樣從我胸口上滑下去，滑過肚子，握住了我堅硬而熾熱的小弟弟。我想，小弟弟把她手燙了，她打了個抖，說：“嗬！”跟著，她的身子也變得滾燙了。塔娜是個很好的騎手。上馬一樣輕盈地翻到我身上。她像騎在頓時飛奔一樣起伏著身子，帶著我一向奔向悠遠的天涯。

自從有了拍照機，我們的日子就快起來了。我把第一張照片寄給了在重慶的叔叔。

未幾久，爾依又帶著拍照機和羞怯的神情返來了。

信裡說，我的叔叔，一個巨大的藏族愛國人士，坐一條船到甚麼處所去，給日本飛機炸到江裡，失落了。

他已經感到過一次本身的老，厥後，又規複了生機。

他帶來了一封土司充滿痛恨之情的信。信裡說，如果我此次歸去了，他就會跟我會商麥其土司的將來，但是我本身冇有歸去，是我不體貼麥其家屬的將來，而不是他。就在這一天，我還接到了另一封信，不是叔叔寫的，而是一個漢人將軍寫的。

他說，買一台拍照機不就行了嗎？在等候拍照機的日子，我感覺時候過得更慢了。一個白日比三個白日還長。拍照機終究來了。黃師爺還弄來了一個拍照徒弟。這一來，日子就過得快了。我們在各種處所，各種時候，照了很多相片。大師都為此發瘋。拍照徒弟不想在這裡久呆，我叫爾依跟著他學習技術。在我喜好的下人裡，行刑人是唯一的技術人，他不學習拍照，誰又學習拍照呢？書記官也對我提出了這個要求，但我冇有同意。他說，這也是汗青。我分歧意。那不過是一門技術，用不著動他拿筆的手。

塔娜頂著被子從床上跳下來，兩小我赤條條地在地毯上抱著又躺了半天。就是這天早上，她包管再不吃不懷孩子的藥了。我問她，如果我真是傻子如何辦。我是至心問的。她說：“不怕，天下冇有等著當兩個土司的傻子。”

塔娜把嘴唇貼在我臉上說：“我們都忘了你的題目了。”

我想，漢人跟我們還是很相像的。比如，一件不好的事，直接說出來，不好聽，並且叫人難受，就換一個說法，一個好聽的說法，一個能夠不太震驚神經的說法。他們不說我的叔叔給炸死了，死了，還連屍身都找不到了，而隻是用悄悄巧巧的兩個字：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