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邊說邊出了序央宮,坐上非常富麗的金頂馬車,一起向聞香苑緩緩駛去。原歧雖說是微服出宮,卻也帶了數十名侍戍衛駕。侍衛們皆清一色騎馬而行,前前後後將馬車包抄起來,一行人也算浩浩大蕩,走在街上甚是壯觀。
即使今後不免兵戎相見、一爭高低,但是現在,兩人尚算盟友,且顧麵前。
因是原歧五十大壽,序央宮高低皆熱烈不凡。臣暄與聶沛涵侯在偏殿,亦能感遭到喜慶氛圍。兩人等得時候不長,原歧已神采奕奕入了殿內,他身上穿戴平常衣物,對臣暄與聶沛涵道:“你們來得倒是早啊。”
原歧這才點頭:“朕的身份你可曾泄漏?”
原歧再看臣暄:“籌辦得如何?”
拂疏含笑一聲回道:“世子叮嚀,豈能怠慢?”說著已從丫環手中端過茶盞,道:“這是拂疏親手煮的茶,還望幾位高朋品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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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亦是臣暄的打算之一,鸞夙麵上隻得假裝暗澹之意,將苑內世人的閒言碎語儘數受下。甚麼“百日恩寵光陰短”,甚麼“不見舊人見新人”,甚麼“拂疏枕邊纏世子”……諸如此類的不堪之語,鸞夙在這三日內已聽了很多,且還硬是一反昔日脾氣,並不辯駁。
“聖上放心,聞香苑高低隻知是高朋臨門,微臣不說,他們自不會問。這是歡場端方。”
世態炎涼,見風使舵,便是倡寮也不例外。
轉眼一晃三日已過,武威帝原歧的壽宴便在本日。這三日內,鸞夙再未見過臣暄一麵,每日隻聽拂疏提及他的行跡。好似是南熙來了賀壽賀使,原歧欽點臣暄相陪,才累得他不但要運營出逃之事,還要分神與南熙使者相周旋。
聶沛涵邊想邊往隱寂樓方向走去,他想起本身曾在此擄劫鸞夙,那一番美人出浴之景便頃刻浮上麵前。猶記恰當日臣暄找上門時,聲色冷冽殺氣騰騰,對鸞夙的嚴峻之意溢於言表。
“哪個纔是你心頭所好?”原歧仍不籌算放過臣暄,還是咄咄調侃:“這掌事女人傲骨天成,又是聞香苑之首,想來床上工夫定然銷魂……也難怪你連續幾夜流連於此,怠慢了黎都第一美人。”
臣暄立時乾笑:“聞香苑在城西,尚需一段路程,聖上可要叮嚀起駕?”
這一份惺惺相惜的默契,實在來得忒巧。臣暄與聶沛涵皆在心中暗歎,若不是相互態度相悖、終將敵對,他們必會將對方引為厚交。
本來臣暄出逃之事另有旁人曉得。聶沛涵站在窗前成心提示:“光天化日之下,二位在此議事,莫非不怕隔牆有耳?”
“如此甚好。”聶沛涵向原歧、臣暄拱手請辭,便兀自起家而出。
臣暄又是一聲乾笑:“但願不教慕王絕望。”
如此一深思,聶沛涵感覺該當找個掣肘之法,以便不時候刻提示臣暄,切莫忘了當日一諾。
這倒何嘗不失為一個好體例嗬!聶沛涵笑意未改,邁步往隱寂樓內款步走去。剛邁入正廳,卻忽聽得一個男人聲音在隔壁低低絮語,聶沛涵自問耳力極佳,便下認識地沉聲聆聽,剛好聽聞那男聲道:“本日申時你便換上這套衣衫,隨我出城。”
臣暄被原歧問得難以抵擋,趕緊拱手告饒,又兀自打量了堂內一番,對拂疏讚道:“你的行動倒是真快,不過兩三日工夫,這堂內已煥然一新。”
拂疏將茶盞一一奉至三人手中,又命丫環給侍從們遞了杯子。原歧端了茶杯在手,纔對臣暄緩緩笑道:“這掌事女人長袖善舞,難怪為你鐘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