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夙抽泣著看了聶沛涵一眼,仍舊扯著潮濕的被角不肯罷休。聶沛涵瞧著她這番不幸兮兮的模樣,終是點頭歎笑:“若說你笨,也是個伶牙俐齒、很有膽識才情的女子;若說你聰明,情麵油滑卻半點不通。”
聶沛涵的大哥?不就是聶沛鴻嗎?鸞夙對南熙宮廷及政事不大抵味,隻知統盛天子共有九名子嗣,而聶沛涵是其第七子,亦是冊封親王最早的一名皇子。但他的大哥聶沛鴻究竟是誰,與聶沛涵的乾係又如何,鸞夙卻並未傳聞過。
車外馮飛聲如洪鐘回稟了一聲“是”,便甩著鞭子趕起馬車來。鸞夙感到車子搖搖擺晃起了步,便對聶沛涵道:“為著小女子的容顏不至於汙了殿下雙眼,還請殿下閉目養神吧。”
鸞夙垂眸點頭:“冇甚麼。”
“他猜的。”
鸞夙強撐著力量起了身,靠在榻上卻發明本身僅著中衣,一時候羞赧不已,雙手抱臂秀眉微蹙。
這一句“今後大可去問臣暄”實在很有深意,起碼能證明聶沛涵的確情願放她回北熙,不過是時候遲早罷了。鸞夙不由心中一喜,語氣也緩了幾分,再問:“你的事都對世子說了?”
但這話她腹誹一番便算了,天然不能教聶沛涵聽到,因而隻得垂眸自嘲道:“受製於人,不免失了色彩。”
聶沛涵聞言又瞥了鸞夙一眼:“我隻說讓你問,卻又冇說我必然會答。”
天然是越來越丟臉的!想她鸞夙貴為黎都花魁,疇前在聞香苑裡是好吃好喝將養著,胭脂水粉服侍著,錦緞綾羅穿戴著,粗使丫環奉養著。再看現在,倒是食慾不振將養著,素麵朝天服侍著,平常布衣穿戴著,慕王跟前提心吊膽著……
“你哭甚麼?”聶沛涵語中帶些猜疑不解之意。
聶沛涵嘲笑出聲:“我不過是不喜好受製於人,處於被動當中,並不是非救你不成。”
鸞夙不再多問,隻覺聶沛涵提及臣暄的語氣,非常含混。試想臣暄與他一南一北,又為何能猜得準他的私事?隻怕還是他本身流露的吧!這番南北相隔的斷袖之情可真是……嘖嘖……
“你想問甚麼便問吧。”此時但聽聶沛涵俄然說了這一句,打斷了鸞夙的思路。
聶沛涵這才麵色稍霽,又諷刺道:“疇前連怡紅閣後院都走不出去,現在還妄圖破解鬨靜園的奇門遁甲?”
她又如何能越變越都雅了?若要比起憐香惜玉、與女人相處的工夫,他聶沛涵當真差了臣暄太遠太遠。
“兩天一夜。”聶沛涵回道:“已是打亂了我的打算……你身子真弱。”
屋內烏黑如墨,窗外夜色深沉,可這一次,鸞夙已是毫無睡意……
鸞夙是被一陣藥味熏醒的。她平素甚少抱病,連微恙也無,最怕聞見古怪藥味。現在那一股子沖天之氣撲鼻而來,終是教她悠悠轉醒,腦中雖仍舊昏昏沉沉,卻也算是規複了認識。
他瞧見鸞夙聞言後長睫微動,麵上隱有懼意,又稍稍斂了口氣:“現在你可曉得,不是誰都會憐香惜玉,如我這般虐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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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聶沛涵立即回道。
言罷已翻開車簾而出……
明顯是她受製於他,被他連累,現在本身卻為何會對他產生感激之意?好似已將他視為拯救仇人?鸞夙隻覺非常利誘,弄不清本身心中究竟在想些甚麼。
“他能猜得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