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緊挨而坐，那王夫人側過身來，為元春整了整衣領，乾脆著，“你這一去三年，入了宮多少光鮮衣裳穿不得了，真恨不能早做了來，讓你這幾日都穿一回。”說著忍不住感喟，轉了臉不想讓女兒看到本身眼中淚花。

“我的兒！”賈母帶笑喊了一聲。

賈元春頓了頓，才記起賈母口中的“你舅姥娘”就是賈母長兄的老婆，忠靖侯夫人；湘雲則是忠靖侯世子的獨女。她目光微沉，記起上一世厥後，忠靖侯世子與世子妃早逝，最後是湘雲的叔叔承了爵位。這湘雲的叔叔倒是個蠢貨，襲了爵位以後受了人煽動，竟然攪進天家之事，若非先帝去得早，他定然要落得滅門了局。

賈母笑道：“方纔寶玉還鬨著要等你，不肯晝寢，折騰了會子，到底小人兒撐不住勁，讓李奶媽帶他去歇著了。你舅姥娘本日來訪，湘雲那丫頭也跟來，倒與迎春、探春兩個丫頭投機得很――上午玩了一會還不敷，帶著一同去了史府，估摸著要用了晚膳才返來。”

不過阿音的發聲，倒是提示了賈元春她重生的目標。

賈元春再忍耐不住，撲上前來，伏在賈母膝上，哽咽道：“老祖宗。”一語未了，那淚早已走珠兒似得掉了下來。

賈元春忙回身，就見右首一婦人正端端方正坐著，鬢髮劃一，雙手疊放在膝上，隻眼中神情泄漏了她的衝動高興。

……

現在賈府的大夫人，乃是鎮國公的嫡三女牛氏，隻是嫁過來以後，固然公婆明理、妯娌敦睦，到底抵不過夫君混賬。十餘年伉儷，牛氏為此落了一身的病，現在病重，那始作俑者卻乾脆竟日不歸家，隻在內裡尋歡作樂去了。

想到阿音的話，想到上一世賈珠的早逝，賈元春冇體例像母親一樣悲觀，但是此情此景她也不忍多說甚麼――更何況，她現在不過是才入宮選為女史，回府暫住幾日的十三歲女孩，她又如何能一回府就開口對祖母、母親說長兄隻怕要不好了呢？

當下，賈元春陪著賈母與王夫人用了些茶果點心，又道：“我離家數日，另有幾位親長未曾見過，不知現在去是否便利？”她口中的親長包含了她的祖父榮國公賈代善、伯父賈赫、父親賈政、伯母牛氏、大哥賈珠與大嫂李宮裁，另有寧國府那邊的。

“想甚麼呢，一時呆呆的。”賈母招手錶示她走近，握住她的手娓娓道來：“但是擔憂入宮之事？三年說長也長，說短也短。本來著姓大師與我們八公府中的女兒就都有宗人府記檔的，到了年紀是得入宮――本來托了人免了你的名額，隻是聖上卻親身下了旨意，說聽聞你賢孝才德，令你入內為女史。”

“怎得哭了？”賈母撫著她肩背，又是笑又是感喟，“幾日不見倒會撒嬌了。”

“這是聖上給我們府上的麵子，給你的麵子。”賈母笑著拍拍賈元春手背，又道：“宮裡需求辦理之處，家裡也都籌辦安妥了。你儘管安放心心在宮中呆上三年，無功無過，便充足了。”

“為了穿都雅的衣服，嗚嗚，我要修煉出形體來！”阿音氣勢如虹得吼了一句。

賈元春環顧四周，接話道：“卻冇見著大嫂子。”

賈元春笑著點頭，她為了這份麵子，賠上的乃是平生。隻是此時現在又有誰曉得呢？上一世，離府之時，母親抱著她墮淚不能言，她還能笑著安撫，隻想著三年也不算太久――當時候，她是真的太年青，不會深想，一國之君日理萬機，若非另有目標，又那裡會重視到一個小小的侍郎之女是否賢孝又是否有才德？